第3章

第一次练习------------------------------------------，天刚灰蒙蒙亮。，手里捏着个红色的练习球。索罗亚蹲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老大，尾巴尖那撮银白色的毛在风里一抖一抖的。，就是想趁着没人，让索罗亚先找找感觉。，他也懒得纠结了。去不了桧皮镇，那就先把手里的练好。“来，今天不打架。”沈烬蹲下来，把球在索罗亚面前晃了晃，“就两件事。第一，影子偷袭。第二，我用球丢你，你用爪子拍回来。”，那表情就是：你说啥？，把球轻轻丢过去。索罗亚本能地伸爪子一挡，球弹飞了，滚到排水沟里。“不是往那边打，是往我这边。”。回来一看，索罗亚正用后腿挠耳朵，压根没听。。索罗亚的准头从“完全偏出”进化到了“偶尔能砸到沈烬胸口”，已经算进步了。。，理论一套一套的，但教起来完全是两码事。索罗亚蹲在地上，把自己的影子踩来踩去，以为那是脏东西。“那不是灰，别踩了。”，红眼睛里全是无辜。“大早上就开练了？”
训练场的门被推开，陆铮走进来，穿着一身黑运动服，手里拎个塑料袋。他那只异色铁哑铃飘在肩膀旁边，银白色的，像个金属气球。
“你怎么来了？”沈烬擦了把汗。
“食堂早饭没开，我出来跑步，看见你在这儿。”陆铮把一瓶饮料扔过来，“你手机没带，我打了仨电话。”
沈烬接住饮料，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忘带了。”
陆铮看了看地上喘气的索罗亚：“练多久了？”
“四十分钟。”
“新手精灵每天不能超过两小时，不然影响发育。”
“我知道，这就收了。”沈烬把索罗亚抱起来，小家伙立刻往他口袋里钻，“闲着也是闲着，去不了桧皮镇，总得干点啥。”
陆铮沉默了一下：“你还是惦记那只黑暗鸦。”
“不是惦记。”沈烬把索罗亚塞好，拉上拉链，“是放不下。你见过那种眼神吗？明明受了伤，但一点都不服软，全世界都欠它的，但它谁也不求。”
陆铮没接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铁哑铃。那家伙一动不动，像个金属摆件，也不知道听没听。
“理解不了。”陆铮最后说，“但不拦你。”
“谢了。”
“不过陈老师说得对，不急这一两周。”陆铮把塑料袋递过来，“先吃早饭，吃完陪我对练两把。我的铁哑铃还没打过活物，光打桩子没意思。”
沈烬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个饭团，还热乎着。
“你买的？”
“江城让**从川省寄的特产，分了我俩。”
说是对练，其实就是瞎玩。
俩人的精灵都刚孵化没几天，指令都记不全，打起来更像在闹。
沈烬把索罗亚放地上。小家伙左看右看，不明白怎么又出来了。
“索罗亚，用抓。”
索罗亚看了看对面的铁哑铃，又看了看沈烬，站着没动。
“抓。”沈烬指了指铁哑铃。
索罗亚终于懂了，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伸出爪子拍了一下。铁哑铃纹丝没动。
“铁哑铃，撞击。”陆铮说。
铁哑铃往前一飘，轻轻顶在索罗亚身上。索罗亚被怼了个跟头，在地上翻了两圈，爬起来，抖了抖毛，一脸懵。
然后它毛了。
“嗷呜——”
索罗亚眼睛亮了，身上的毛全炸起来，尾巴绷得像根棍子。它朝铁哑铃龇牙，发出低吼。
铁哑铃飘在原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它。
“行了行了——”沈烬赶紧跑过去把索罗亚抱起来，“它没恶意，跟你玩呢。”
索罗亚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挣不脱，气鼓鼓地把脸埋进他胳膊里，不出来了。
陆铮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只闹脾气的小东西：“它脾气比你大。”
“遗传。”沈烬无奈，“我爸那只索罗亚克也这样，看着温顺，炸起来谁都拉不住。”
“至少敢打。我的铁哑铃就是块铁。”陆铮皱眉，“从孵化到现在，我就没见它主动动过。”
铁哑铃飘在半空，闭着眼，好像在睡觉。
“进化之后就好了。”沈烬安慰他，“铁哑铃本来就不爱动。”
“希望吧。”陆铮叹气。
七点半，食堂开门了。
沈烬和陆铮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排了长队。京都九月的早上有点凉，食堂里热气腾腾的，味增汤和烤鱼的味道混在一起，闻着就饿。
“大哥！这儿！”江城在队伍最前面喊。
他和林昊占了张六人桌，桌上摆满了吃的。水跃鱼趴在一个碗旁边，正想把脑袋伸进汤里，被江城一把拽住尾巴拉了回来。
“别闹别闹，烫。”
沈烬和陆铮端着盘子坐过去。索罗亚从口袋里探出头，闻到香味，鼻子抽了抽，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吃不了这个。”沈烬按住它的脑袋，“等会儿给你泡能量方块。”
索罗亚不满地叫了一声，缩回去了。
“黑暗鸦的事有进展吗？”林昊撕着面包问。
“陈老师不让走，得等下周注册表批下来。”沈烬说。
“我昨天给我妈打电话了。”林昊放下面包，认真起来，“她说那片树林确实有只异色黑暗鸦，当地护林员叫它‘紫夜’，因为羽毛颜色像紫色夜晚。好几年了，一直独居在北坡，没人能靠近。”
“紫夜。”沈烬念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了。
“你别一脸心动。”江城说，“你现在索罗亚都还没练明白，就想收第二个了？”
“先了解一下又不会死。”沈烬喝了口味增汤。
“对了，”林昊压低声音，“我妈说那只黑暗鸦不像是被赶出来的，更像是自己走的。具体原因不清楚，但护林员说它以前帮过其他受伤的精灵，不是那种孤僻性格。”
沈烬筷子停在半空。
自己走的？
他想起那天看它的眼神——不是害怕，不是怨恨。是那种“我不需要你们”的倔强。
但也可能，它只是不习惯被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它在等一个人。”沈烬说。
“你怎么知道？”江城问。
“直觉。”
下午，沈烬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他把索罗亚放桌上，让它趴在一叠纸巾上睡觉，自己翻开了《关都地区野生宝可梦生态报告》。
桧皮镇在关都，书里有一章专门讲当地的鸟类精灵，黑暗鸦占了四页。
沈烬一页一页翻。普通黑暗鸦羽毛亮黑色，泛蓝或绿光。异色的一般是深紫或灰，书上有照片，跟他见到的不太一样。
那只“紫夜”的颜色更深，黑中透紫，像把星空揉碎了染上去的。
书上没有这种记录。
他皱了皱眉，拿手机拍了几页，打算回去再查。
“查到什么了？”
头顶传来声音。沈烬抬头，洛浅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对面，手里抱着一摞书，拉鲁拉丝趴在她肩上，正跟桌上的索罗亚互相盯。
索罗亚醒了，揉揉眼睛，跟拉鲁拉丝对视。
这次没缩。
“你怎么在这儿？”沈烬下意识合上书。
“图书馆，谁都能来。”洛浅溪把书放桌上，坐他对面，“你在查桧皮镇那只黑暗鸦？”
“嗯。”
“有这个时间查资料，不如亲自去看看。”她翻开自己面前的书，封面写着《妖精系与恶系的对战博弈论》。
沈烬看了一眼：“你在研究恶系？”
“研究怎么赢你。”她头都没抬。
够直接的。沈烬愣了一下，笑了：“那你对手选得不错。”
“我没选你。”洛浅溪抬眼看他，“是你出现在我面前了。”
拉鲁拉丝从她肩上跳下来，爬到桌上，朝索罗亚伸出小手。索罗亚犹豫了两秒，也伸出爪子，碰了碰。
两只小家伙算是正式认识了。
沈烬和洛浅溪同时看着这一幕，谁也没说话。
“它们比我们熟得快。”洛浅溪说。
“可能因为我们太熟了。”沈烬随口一说，说完觉得怪怪的。
洛浅溪没接话，低头看书。但沈烬注意到她耳朵尖好像红了一点——也可能是食堂灯光问题。
窗外天暗了。走廊广播响起来，提醒周末留校的回宿舍。
沈烬合上书，抱起索罗亚：“我先走了。”
“嗯。”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洛浅溪。”
“嗯？”
“如果我去桧皮镇，你想一起去吗？”
洛浅溪抬起头，看了他几秒。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我那周有没有空。”她说完又低下头。
沈烬笑了笑，转身走了。
拉鲁拉丝在桌上挥了挥小手，像在送他。
晚上十点，沈烬躺宿舍床上，盯着上铺床板发呆。
陆铮睡对面下铺，铁哑铃悬浮在床头柜上方，银白色的光在月下冷冷的，像个小夜灯。
“你真要带洛浅溪去？”陆铮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
“我还没定。”
“你问她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烬翻了个身，面朝墙：“我就随口一问。”
“你那不叫随口一问。”陆铮说，“你那是鼓了半天勇气。”
“……你什么时候学会分析心理了？”
“跟**学的。”陆铮语气平平的，“上次去你家，他跟我说，‘陆铮啊，沈烬那小子做事什么都好，就是一遇到在意的事就犹豫。你帮我看着点。’”
沈烬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铮又说：“我觉得你该去。不管有没有人陪。”
沈烬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那只黑暗鸦还在老地方等你。”
他给对方回了条消息。
“下周六，我来。”
发送成功。没有已读回执，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枕头边，闭上眼。
索罗亚从枕头底下拱出来，爬到他胸口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蜷起来，尾巴尖那撮白毛在月光下轻轻晃。
窗外，京都的夜空有几颗星星，不怎么亮。
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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