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虚空中的老者------------------------------------------ 虚空中的老者。更近了。——没有身体了，按理说不该有“近”和“远”这种概念。但他就是能感觉到自己在被吸过去，像一根头发丝被吸尘器拽着，身不由己地往那片金光里扑。光越来越亮，亮到他的意识都在发抖。那不是暖和的光，是暴烈的、要命的光，像一头撞进了太阳。。，白胡子，脸是蜡黄的，瘦得只剩一层皮挂在骨头上。脸上的皱纹像拿刀刻的，一道一道，深得能藏住影子。老头的眼睛闭着，眉头拧在一处，嘴唇微微地动，像是在念叨什么。他身上缠满了金色的雷光，每一道都有胳膊粗，锁链一样捆着他的手腕、脚腕、脖子，把他吊在那片虚空里。雷光在吃他。从指尖开始，皮肤一层一层剥落，肉在蒸发，骨头化成粉末，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磨。那折磨进行的很慢，慢得让人发疯——就跟你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凌迟一样。。他能感觉到老头身上那种疼——不是一般的疼，是天雷一寸一寸把人活活磨碎的疼，比死难受一万倍。但他也感觉到另一股东西，一股烧了一千年都没灭的、不肯低头的火。比天雷还亮。。，有血丝，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股烧了千年的光。不屈的光。那双眼没看别处，直接就钉在了林辰身上。“你是何人？”，但砸在林辰的意识上跟撞钟一样，嗡的一下。林辰想答，可他怎么答？没嘴，也说不出话。他想说“我是个送外卖的”，但根本传不过去。他的意识就这么被那两道目光钉着，动弹不得。，眼睛里的光在闪。他在打量林辰，判断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是人？是鬼？是天道派来的？还是不小心逛进来的游魂？“你不是此界之人。”老头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讶，“你是……后世之人？”。他连头都没有。但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像从他这里确认了什么。“天意。”老头说。那声音里的东西很复杂——不是高兴，也不是愤怒，像是一个被命运来回摆弄的人，最后把什么都认了，“吾渡劫一千三百年，九十九次天劫，皆平安渡过。唯这第一百次，天道不容吾。你猜为何？”。老头也不需要他答。
“因为吾要改天道。”老者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吾要重写规则，让凡人也能修仙。天道不容，故要吾形神俱灭。”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林辰身上。
“你来了。天雷引你至此，必有缘由。”
林辰的意识猛地一震。老头身后的虚空裂开了——不是他裂的，是从外面劈进来的。一道紫色的天雷，比缠在老头身上的金色雷光粗了十倍不止，亮得刺眼，从虚空的深处直劈过来。
老者的脸色变了。
“快走！”他吼道，“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可林辰走不了。那道紫色的天雷没有劈向老者，而是劈在了他们之间的虚空上。雷光炸开，撕出一道裂缝。裂缝那头是乱七八糟的画面，挤在一起：宫殿、战车、竹简、长剑、一个穿黑色龙袍的男人站在高台上，望着一片没有尽头的江山。
时空乱流。
林辰的意识被吸了进去。他想抓住什么，什么都抓不到。他感觉自己在下坠，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虚空，每一层都有不一样的颜色。风声灌进来，尖锐的嘶鸣，像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耳朵在尖叫。
他最后看见的，是老头的眼睛。那双眼睛隔着裂缝看着他，嘴唇在动。
林辰听不见。但他读出了那个口型——
“活下去。”
然后一切黑了。林辰的意识被时空乱流吞掉，往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世界坠下去。
虚空里，老者闭上了眼。金色的雷光吞掉了他最后一丝残魂，化成光点，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天雷散了。虚空又安静下来。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