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
城市的夜景还在，但那些灯光像是被切断了电源，一道接一道地熄灭。街道、对面楼的窗户、天空闪烁的警示灯——全都暗了。
黑暗中，我看见一个影子。
就在窗外。
不，不是窗外。
是在这座楼的内部，在我这层楼的走廊里。它从我的卧室门缝里渗进来，像一个活着的影子，挤进房间，站在床边，身形和我一模一样。
它低头看着我。
我抬头看着它。
我们没有脸。
没有眼睛。
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对我笑。
然后它消失了。
钟声重新响起，从第八下开始，一直敲到第十二下。
十二声结束，一切恢复正常。
窗外的灯重新亮起来，手机屏幕亮了，我拿起手机——
00:01。
新的一天。
我坐在床上，浑身发抖，不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然后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闹钟显示七点半。
星期二。
不对，今天是星期三。
我昨天明明熬到了凌晨，怎么可能只有七点半？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星期二。
昨天是星期一，今天是……
星期二？
我看了三遍日期，发现了一个事实。
我回到了昨天。
手机里没有沈镜发给我的那封邮件，聊天记录停在三天前他问我借酱油。
我冲到客厅，看向老钟。
它好好地挂在墙上，指针正常转动，滴滴答答，像个普通的钟。
我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去敲沈镜的门。
没有人应。
我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沈镜站在门口，穿着整齐的衬衫，打着领带，拎着公文包，像是准备去上班。他的脸色正常，眼神正常，完全不像昨晚那副见鬼的样子。
“顾先生？这么早，有事吗？”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昨天你发消息问我借酱油……我今天有空，给你送过来。”
“酱油？我没问你借过啊。”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笑了笑，关上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
他都忘了。
或者说，对他来说，“昨天”根本没有发生过。
但我记得。
每一秒都记得。
我回到自己家，坐在沙发上，盯着老钟。
它不是普通的钟。
它有问题。
我爷爷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