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毕业整整一年后，我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不是工资到账，不是面试通知。
是扣款提醒——我的借记卡被划走了八万三千六百块，余额显示为负。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83,600.00”愣了好几分钟。
卡里原本有一千二，是我妈月初转给我的生活费。她已经退休了，每月退休金三千出头。
我回了趟出租屋翻出那张一年没用的***，又跑了一趟银行调流水。
柜台后面的姑娘把明细单推过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先生，您的账户在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七分被扣款八万三千六百元，扣款方是天信市**局。”
“我欠税了？”
“具体您得问**局。”她把明细单往前推了推，“我们只是执行扣款。”
我走出银行大门，阳光晃得眼睛疼。
毕业一年，投了三百多份简历，面试过十二家公司，全部没下文。最体面的一次，进了一家电商公司的终面，对方问我有没有两年以上运营经验，我说我可以学，对方笑了笑，让我回去等通知。
没有通知。
吃挂面吃了大半年，调料从酱油换成盐，再从盐换成清水煮。上周路过菜市场，看见别人买排骨，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闻了闻肉腥味就走了。
现在***变成了负数。
我站在银行门口的马路边，看着手里的扣款明细单，脑子一片空白。
天信市**局城北分局的小楼灰扑扑的，大厅里排队的人不多。
我取号坐到窗口前，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工作人员，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紧实的髻，眉毛纹成深棕色，表情属标配——不耐烦。
“什么事儿？”
“**，我的***今天被你们扣了八万多块，说是扣税，我想问问是什么税。”
“***。”
我把***从窗口推进去。
她接过去，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眼睛扫过屏幕。
“你去年有劳务收入，需要补缴个人所得税和**金，总计八万三千六百元。”
“什么收入？”
“你自己赚了多少钱你不知道？”她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像看欠账不还的老赖，“系统显示你去年有劳务报酬所得，共计六百万元。”
六百万。
我确认自己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