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的本能——进一个房间，先数人头，再辨状况。八个人。三个女，五个男。她默记下每个人的特征。
对面坐着一对情侣，靠在一起看一部手机。旁边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正闭目养神。再往左是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耳机塞在耳朵里，手指在书包带上不停卷着同一个结。车厢尽头站着一个花白头发的清洁工阿姨，手边搁着一个装废纸的编织袋。另一端，靠近连接处，是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男人，正在低头看代码，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还有一个——一个穿着褪色保安服的老头，坐在最角落里，低着头，像在打盹。
八个人。
车驶入隧道。窗外的灯光消失，只有车厢里的白光映在玻璃上，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一张浅淡的底片。
隧道很长。七号线这一段是南城最老的地铁线路，隧道穿山而过，单这一段就要三分钟。
黑暗中，沈眠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一根针落在瓷盘上。她辨别不出来是什么，只是觉得车厢里的气压忽然低了一点。像电梯上升时耳朵被塞住的那种感觉，但只持续了半秒。
车驶出隧道。
第十一站。白鹭湖。
车门打开，没人上车。这是城郊，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
然后她察觉到了不对。
她重新数了一遍人。一、二、三、四、五、六——六个人。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六个人。
心脏像被人隔着衣服轻轻敲了一下。
她记得很清楚。刚才在隧道入口是八个。隧道出口是七个。少了一个人。少了谁？她拼命回想——那个穿校服的高中生。他的书包放在座椅上，但人不见了。
没人下车。列车行驶在隧道里，前后车厢之间没有通道可以离开。高中生如果走到另一个车门，必须经过她面前。他没有。他确实没有。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情侣。他们还在看手机，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穿西装的男人还在闭目养神。清洁工阿姨靠在编织袋上，正看着窗外一段一段连续闪过的隧道灯。保安老头在角落里，头垂得比刚才更低。
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异样。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样。
3 消失的倒影与保安的秘密
车厢里的灯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