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防疫站。药材藏在池底，不会被当成军饷克扣，不会被户部挪去赈灾，因为没有人会想到一个昏君的酒池底下，存着救命的药。
但他不能说。他一个字都不能说。系统的规则里有一条——凡宿主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人透露系统存在或未来之事，昏庸值即时清零重算，并且会触发惩罚。他不是不想当明君。他是不能当。
回到御书房，宋青瓷已经等在门口了。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翰林袍，手里抱着那本寸步不离的起居注，站姿笔直。她是史官，负责记录皇帝每日言行，是唯一一个必须天天跟在陈恪身边的人。
“陛下方才去了御花园。”
“你记就是了。”
“臣会记。”宋青瓷翻开起居注，念道，“上命修酒池于御花园，广三百步，用民夫千人。池底铺药，上称秘方可令酒香醇厚。”她合上册子，抬起眼睛看着陈恪，“陛下，您觉得后世会怎么看这段话。”
陈恪在御案后面坐下来，翻开一本奏折，头也不抬。
“后世怎么看，是你写的算。你写朕是昏君，朕就是昏君。你写朕是明君——”
“臣从不写。”宋青瓷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很硬，“臣只记事实。事实是陛下在修酒池。事实也是陛下放出沈知鹤那天晚上，把岭南过去三年的税赋账册全调进了御书房，一个人看了通宵。”
陈恪手里的奏折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臣也在门外站了一夜。”宋青瓷说，“起居注史官不得离陛下左右。这是祖制。”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恪放下奏折，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史官。她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岁，皮肤很白，眉骨很高，眼睛是那种不常见的琥珀色。她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是锋利的——不是刀锋的锋利，是冰层的锋利。你能感觉到她在审视你，在记录你，在判断你值不值得被她记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臣姓宋，名青瓷。”
“不是问你这个。”陈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御案上有节奏地敲着，“朕是想问——你给朕记了多久了。”
“从陛下**那天开始。三千一百二十三天。”
“那你记了朕三千多天，朕是昏君还是明君。”
宋青瓷没有回答。她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