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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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球棍砸断左小臂的闷响，被城中村潮湿的雨夜吞没。
陈默被两个壮汉按在泥水里。他嘴里嚼着混了泥沙的血沫，视线死死盯着掉在水洼里的手机屏幕。同城跑腿APP的界面上，正弹出一根加粗的红线：清水村午夜专送，赏金十万。
“断只手，抵两万利息。剩下的四十八万，明天天黑前见不到钱，要你的右腿。”催债的花哥吐掉嘴里的烟头，皮鞋尖毫不留情地碾过陈默的脸颊。粗糙的鞋底在陈默颧骨上擦出一道血口子。
泥水顺着鼻腔倒灌进去。陈默没有挣扎，连痛呼都没发出来。穷鬼的命不值钱，十万块足够买他这条命来回折腾两趟。
花哥带人走后，巷子里只剩下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陈默用完好的右手撑起半个身子。左小臂软绵绵地耷拉着，断裂的骨茬顶着一层薄皮，随时会戳出来。
他用下巴蹭开手机屏幕上的泥水，鼻尖重重戳在“接单”按钮上。
语音播报在空荡的巷子里响起：接单成功。请前往北郊清水村。
清水村三年前就因为地基下沉全村搬迁，早就成了荒地。大半夜往**送外卖，雇主非疯即傻。陈默不在乎。只要钱到位，**爷的夜宵他也敢接。
跨上那辆掉漆的二手电动车，陈默扯下车筐里的一卷宽胶带。他咬住胶带一头，单手绕着断掉的左小臂，连皮带骨死死缠在腰上。每缠一圈，额头上的冷汗就往下掉一滴。
油门拧到底，冷风直往领口里灌。
抵达清水村村口时，已经是午夜十一点五十分。
浓雾把前方的路堵得严严实实，连车灯的光都照不进去半米。村口立着个生锈的铁皮保安亭，里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陈默停下车，拔下钥匙。走到保安亭前，玻璃窗后头没人，只有一个破旧的登记簿，上面压着一张泛黄的A4纸。
纸上印着几行粗糙的黑体字：
清水村跑腿专员须知
第一，本村路灯损坏，请勿踩踏任何悬空者的影子。
第二，敲门规矩为三短一长。客户开门后，绝对不要看客户的脚。
第三，客户若给予小费，必须收下并大声说谢谢，无论小费是什么材质。
**，货物必须在天亮前送达，超时后果自负。
陈默把纸条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