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辈子，婆婆在杀猪宴上嚷嚷自己有精神病，**不犯法。
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替她打圆场。
她喝了农药，全家说是我逼的。
两个月后，我死在产房里，眼睛没合上。
再睁眼，回到那场杀猪宴。
婆婆端起酒杯："我有精神病——"
我放下筷子，掏出手机。
"喂？120吗？我婆婆发病了，她手里还有凶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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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
白云村三组贺家院子，四十来号人围了六桌，杀猪宴正热闹。
炭火盆烤得人脸发烫，猪血旺子在砂锅里翻滚，蒸笼揭开，白雾腾地一下蒙了半边棚子。小孩满院跑，手里攥着猪尾巴当鞭子甩。
我坐在第三桌靠角的位子上，**下面的板凳硌得慌。
肚子沉甸甸压着腰，孩子顶着肋骨，我弓着背，往嘴里塞了口回锅肉。
嚼了两下，愣住了。
回锅肉。
这个味儿——
蒜苗炒老了，豆瓣酱放多了，辣得我舌根发麻。这是钱桂珍的手艺，全村独一份的难吃。
我认得这个味道。
筷子停在半空。
眼前的画面一帧一帧清晰起来：棚子下面挂着的红灯笼，左边那桌陈婶咬耳朵的嘴型，右边贺老二正把一块大骨头往嘴里塞——
——以及正对面，主桌上，我婆婆钱桂珍，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脸烧得通红，下巴扬着，小眼睛骨碌碌扫了一圈。
我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这一幕。
我见过。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上辈子，这场杀猪宴，这个时间点，钱桂珍站起来，说了一句让全场蒙圈的话。
然后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了。
有人挑衅她。她跑回家喝了农药。胃烂穿了孔。我老公贺铮用这件事记了两个月的仇。
两个月后，产房里，我胎位不正，需要顺转剖。
贺铮站在手术室门口，攥着签字笔，没有落下去。
他说："跟我妈受的那种罪比，你这点痛算什么？"
然后把笔扔了。
我在产床上，从下午两点疼到凌晨一点。
最后一刻意识模糊的时候，听见护士在走廊里跑，鞋底踩在瓷砖上吱吱响。
再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直到现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肿的。怀孕八个月的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