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宋清念一步步退到墙边，后背靠住，腿一软，整个人滑坐到地上。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指缝里有眼泪淌出来，滴在她干净的风衣上。
她伸手抓住我的裤腿。
"陆沉......求你......别这样......"
我低头看着她。
五年了。
五年前她刚创业的时候，租在城中村的握手楼里，吃方便面，一台二手笔记本跑到半夜。
那时候她也哭过。
那时候我会蹲下来，把她的眼泪一颗一颗擦掉。
现在不会了。
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牛皮纸信封，里面是离婚协议书。
纸张有点皱，有几道折痕。因为三天前我在殡仪馆守灵的时候，它一直贴在我胸口。
我放在窗台上。墙角的风吹过来，纸页轻轻翻了一下。
"签字吧。"
"什么......？"
"离婚。"
她猛地抬头，眼睛通红，脸上的妆已经花了。
"陆沉！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妈她......"
"解释什么？"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宋清念。如果不是今天你拎着燕窝来了这间病房，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婆婆死了？"
"下个月？下个季度？等你哪天又从百忙之中挤出一个小时？"
她嘴唇张了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把裤腿从她手里抽出来，转身走了。
走廊很长。日光灯嗡嗡地响，白光照在我脸上，我的影子拖在身后。
推开侧门。
傍晚的风灌进来，裹着梧桐叶腐烂的潮气。
停车场角落里，一辆黑色迈**亮了两下灯。
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下了车。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色大衣，脊背笔挺。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眼圈一下就红了。
"陆总。"
陈叔。
五年前，他是我的专职司机。
"陈叔。"
"周总让我来接您。他说......他说您打电话了。"
我弯腰钻进后座。
真皮座椅和檀木饰板的味道。五年没闻过了。
陈叔坐回驾驶座，没再说话。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在用手背擦眼睛。
车子驶出停车场。
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
这部手机关机五年了。今天早上充上的电。
开机之后，消息一条一条地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