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车过去。
万和公寓是那种月租八千上下的精装修公寓楼，大堂铺着仿大理石的地砖，空气里一股橘子味的香薰。
我没上去。
在楼下的停车场蹲了两个小时。
下午一点十二分，一个女人从电梯里出来。
四十多岁，身材保养得好，穿着杏色连衣裙，踩着细跟凉鞋。头发盘在脑后，耳朵上坠着一对珍珠耳环。
苏曼。
跟上辈子在那扇门后面看到的一样。
她手里拎着一袋垃圾，走到垃圾桶前扔了，然后站在楼下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的大众***开进停车场。
我爸从驾驶座下来。
他换了身衣服，上午那副哭丧着脸的模样全没了。笑容满面，小跑过去接过苏曼的手，两人说着什么，有说有笑地进了电梯。
我举起手机，连拍了十七张。
每一张都清清楚楚。
我在车里坐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跑腿APP的另一条消息——*栋1206的外卖单上，除了苏曼的名字，还有一个备注：加一份，铭铭回来了。
铭铭。
顾嘉铭。
上辈子我见过他。他坐在我爸的沙发上，叫我爸"爸"。二十出头，穿着名牌卫衣，戴着AJ限量款的球鞋，笑起来跟我爸年轻时候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死后第三年，我爸给他办了一场婚礼。请了三百桌。
那时候我坟头的草，已经比墓碑高了。
我坐在车后座，手指在手机壳的边缘一下一下地摩挲。
这辈子，这套公寓的租金，是我爸从他工资和灰色收入里挤出来的。但他想要更多——他想给苏曼买翡翠*的大平层，想给顾嘉铭办婚礼、付首付、铺路。
这些都需要钱。
大量的钱。
我的钱。
下午三点，我离开万和公寓。
回家之前，我去了工商银行，把四千万分成四笔，转入四个不同银行的定期存款账户。每个账户绑定不同的手机号，密码都设成了我**生日。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大，但他的眼睛没在看电视。
"回来了？班忙不忙？"
"还行。"
"深儿啊，"他顿了顿，"你有没有认识什么朋友，做生意的那种……帮着问问，能不能借点钱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