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泥土堵住口鼻。
最后听见的，是他搂着我女人的声音——
"你的家产，我们替你保管。"
我死了。
再睁眼，午后三点，办公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距离被**，还有三小时。
这次，坟还是那个坟。
但躺进去的人，该换一换了。
1
泥土的重量压住了整个胸腔。
裴锦年的十根手指抠在棺板内壁上，指甲盖翻起，血沿着指缝淌进泥里。闷，热，喉咙里全是土腥味，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沙粒刮过食道的灼痛。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咚。
越来越慢。
像一只上足发条的老钟，走到了最后几圈。
头顶传来闷声。铁锹铲土的声音。一下，一下，沉甸甸地压实棺盖上方的泥层，把最后一缕空气也碾碎了。
然后是脚步声。
皮鞋踩在松土上的"吱嘎"声。高跟鞋的"嗒嗒"声。
两双脚步，一远一近。
"锦年——"
沈瑀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泥土传下来，轻飘飘的，带着笑意。
"安心去吧。"
一只手搂上了另一个人的腰。织物摩擦的窸窣声。女人靠进男人怀里的轻微衣响。
"你的亿万家产，我们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顾瑶没说话。
但裴锦年听见了她笑。
很轻的一声，鼻腔里哼出来的。他太熟悉了。每次他送她礼物，她就是这么笑的。满意的、餍足的、得偿所愿的——笑。
裴锦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不是呼救。他已经喊不出来了。
是笑。
嘴里塞满了泥土，笑声被堵回喉咙深处，变成一阵无声的痉挛。
他想起来了。那份授权委托书，是沈瑀半个月前让他签的。"锦年，你下周出差，这次跟海昌的并购谈判我替你盯着，你签个委托，走个流程。"他签了。二十年的兄弟，他连看都没看。
他想起来了。顾瑶三天前说她头疼，提前从公司走了。他让司机送她回家。但那天晚上他回去的时候，她刚洗完澡，浴室里有两条毛巾。他问了一句，她说保洁阿姨用的。他信了。
他什么都信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胸口的压力让肋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肺叶塌陷。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寸一寸从指尖、从脚趾、从四肢末梢抽离。
最后一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