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董事会。"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某个不在场的人听，"我要让所有该来的人都来齐了——然后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赢了的那一秒——"
他没说完。
霍砚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三秒钟，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去准备。"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空调的嗡嗡声，键盘散热扇的低鸣，咖啡杯里最后一缕热气消散的寂静。
裴锦年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他的手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
不是因为冷。
他想起了顾瑶。
前世的这个时间——下午三点——顾瑶在干什么？他拿起手机翻了一下微信。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停在中午十二点半。
顾瑶："老公，今晚我在家做饭等你，想吃什么？"
他回的："红烧排骨。"
她发了一个比心的表情。
裴锦年的拇指停在这个对话框上。
那个比心的表情是粉色的，在屏幕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想起前世最后见到顾瑶的场景。不是她在厨房里做排骨。是她的高跟鞋踩在他坟上的泥土里发出的"嗒嗒"声。是她闷进沈瑀怀里那声满足的轻笑。
拇指使了点力。退出了对话框。
三点十五分。
他还有两小时四十五分钟。
他做的下一件事，是打开电脑，进入公司的监控系统**。
锦年科技的总部大楼，从地下二层到四***，总共部署了四百多个高清摄像头。所有录像留存九十天。
他调出两周前的监控，快进到他签署授权委托书的时间节点。
画面跳了几下，定格在法务部小会议室。
画面里，沈瑀坐在桌对面，笑容温和。一叠文件推过来。
画面里的裴锦年接过文件，翻都没翻，直接在末页签了名字。
沈瑀收走文件的那一瞬间，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变了。
那不是温和。
裴锦年盯着画面里沈瑀的嘴角看了很久。
他把这段监控截取下来，导出到一个加密U盘里。
然后他开始翻沈瑀在公司OA系统里的行政审批记录。
前世他不会翻这些东西。他信任沈瑀，就像信任自己的左手。
现在他一条一条地看。
三个月内，沈瑀以"项目对接"为由，先后将公司三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替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