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了解什么了解！直接抓！"李德财嗓门拔高了八度。
然后我听见了院门外的动静。
二十多个人。
不对，三十多个。
黑压压地站在我家院子外面，从墙根一直排到了晒谷场。
我认识他们每一个人。
前排站着的王婶——去年她家翻新房子缺三万块钱，是我转给她的，到现在一分没还。
左边那个瘦高个儿是张来福——桥修好那会儿，他骑三轮车过桥去县里卖菜，一天能多跑两趟，上个月还跟我妈说"远子真是好人啊"。
还有赵艳丽。
她站在人群中间，烫着大卷头发，画了深色口红，嗓门是全场最大的。
"这桥就不该让他一个人修！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
曾经的青梅竹马，上小学的时候她书包带断了，我用鞋带帮她绑的。
后来她嫁给了李德财的儿子**，走过我家门口连眼皮都不抬了。
"对，我们现在都有车了，绕一圈也未必多久，凭什么交他的钱？"这是刘二婶。
"就是啊，他这桥一天收入少说上千，真够黑心的！"那是赵老四在喊。
一天收入上千。
我觉得心口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
从桥修好到今天，一年零三个月，过桥费总共收了七千八百块钱。
七千八。
维护费花了三万四。
每一笔我都有账，一分不少。
"妈，你进屋。"我转头对我妈说。
我**脸白得像案板上的饺子皮，嘴唇哆嗦着，突然身子一歪，手撑住了门框。
"妈！"
"我没事……远子，妈没事，妈就是……就是心口有点……"
她捂着胸口往下滑，膝盖磕在门槛上"砰"的一声。
我一把扶住她，手伸到她后背，那件薄棉袄里头的脊梁骨嶙峋得硌手。
她在发抖。
"打120！"我冲着院子喊。
没有人动。
三十多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有人撇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干脆把头扭到一边去。
最后是那个年轻**跑过来帮忙拨的120。
救护车来的时候，李德财站在院子当中，双手抱胸，像个得胜的将军。
"秀兰嫂子身体不好，那跟这事儿是两码事，别想装可怜转移注意力。"
我把我妈交到了担架上，看着她戴上氧气罩，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