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气。
迎仙台上，玉寒已经被父皇亲自迎下了高台。
皇帝陛下——天下至尊——亲自走下御辇，步行到迎仙台前，以平礼相迎。
不是上位者对下属的接见。
是凡人对仙人的叩拜。
我看着父皇微微弯腰的脊背，胸口钝钝地疼了一下。
那不是通感。那是我自己的疼。
入了宫，设了宴。
玉寒坐在上首。是的，上首。父皇坐在他下手。
****挤在大殿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谄媚的笑。柳衍之几乎弯成了虾米，给玉寒敬酒时双手捧杯，姿态比给父皇敬酒还低三分。
我坐在角落，面前的酒纹丝没动。
玉寒的目光扫过大殿，扫过每一个皇子、每一个大臣。那种目光我太熟悉——牧场主检查牲口的目光。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了一息。
然后越过去了。
不感兴趣。一个体弱的废物皇子，灵根为零，连做灵女的资格都没有。
"盛朝果然人杰地灵。"玉寒开口了。声音清润，像泉水过石，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柔和了几分。"三年前贵朝献上的灵女资质上佳，仙师至今赞不绝口。"
赞不绝口。
我姐姐被剥皮抽筋，他们叫赞不绝口。
指甲刺进掌心。
"此番下界，望能再择一位良才。"玉寒抬起酒杯，冲殿中微微颔首。
满堂叫好。
父皇的笑容灿烂得令人作呕。
"仙使放心，朕已命人造册。适龄女子共一百零七人，皆出名门。"
"一百零七人。"玉寒点点头。"明日一早，集于长乐殿，本座逐一检视灵根。"
逐一检视。
就像牲口过称。
宴席进行到一半，我站起来了。
没有打招呼。没有行礼。
直接推开面前的案几，站起来。
动静不大，但在这种落针可闻的跪舔氛围里，格外刺耳。
有几个人回头看我。大皇兄裴昭皱了皱眉。三皇兄裴珏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父皇的目光射过来。
"衔儿，你做什么？"
"回父皇，身体不适。"我的声音平淡，刻意带着虚弱的气音。"想先行告退。"
玉寒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淡得像看路边一块石头。
"无妨。"他笑了笑。"身体要紧。"
我冲他微微低头。角度恰好——不算行礼，也不算失仪。
一个将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