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着大爷满是皱纹的脸，说出了我的第一句“老板发言”：“大爷，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兜里就两千三，这个项目欠了两千三百万。我没办法给你承诺什么时候能交房。”
大爷大妈们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但是，”我接着说，“我既然签了字，就不会跑。这楼，我想盖完。”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戴草帽的大爷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把手里的树枝递给我。
树枝上画着的，是一**筑平面图。
“我是这栋楼的设计师，”他说，“六号楼的结构图，我都记在脑子里。你们要复工，第一件事是重新做结构安全检测。这个我可以帮忙联系。”
择菜的大妈放下豆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在街道办上班，今年市里出了新的烂尾楼盘活**，好像有税收优惠和补贴。明天我帮你问问具体文件。”
打太极的大爷更直接：“我在业主群里吆喝一声，能来的人明天都来。这楼要是真能活，大家愿意出一份力。”
我看着眼前这几个素不相识的人。他们在这片荒地上打了四年的太极，择了四年的菜，等了四年的消息。
“陆工，”我在心里小声说。
“嗯。”
“你说得对。”
“我说什么了？”
“烂尾楼里真的藏着一群人。”
陆工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在我脑子里放了一首我没听过的老歌。
“明天会更好。”
这一次，我没有叫它关掉。
3 一个叫“烂尾楼复活群”的东西
接下来的三天，我经历了一个中国当代烂尾楼继承人能经历的全部魔幻现实**。
第一天，我跟张叔把那间废弃售楼部打扫了出来。我们从仓库里翻出一张还能用的办公桌、三把缺胳膊但勉强能坐的椅子，以及一个上面写着“南城水岸花园项目指挥部”的牌子。张叔用袖子把牌子擦了擦，郑重其事地挂在墙上。
“好了，”他说，“我们算是有根据地了。”
我看了看这个“根据地”：墙面发黄起皮，灯泡忽明忽暗，唯一的电器是一个比我岁数还大的烧水壶。茶杯是张叔从自己家带的，四个杯子，三个差样，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有茶垢。
“这是项目部标配，”张叔说，“当年****办公室，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