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放盐，你多吃点蔬菜。语气跟宣判似的。
第二周刚好轮到定期回去吃饭。周叙白加班没能回来，饭桌边只剩我和她两个人。三菜一汤，她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
“知微。”
“嗯？”
“上次你说我不该管你吃什么，我想了想，你说得有一定道理。你是成年人，有权自主决定自己的生活。我承认，有些事我确实越界了。我用处理案子的方式处理家庭问题，有时候会忽略一点——我跟你争的是对错，但你跟我聊的是生活。生活不需要一槌定音。”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秦毓秀主动让步，这种话能从她嘴里说出来，比打赢一场官司还难。
“……我也不是不让您管。就是有时候，您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搬条款。”
她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
“以后给你提健康建议，你爱听就听。外卖可以点，画材费用我让人帮你们重新分一下类别——你们那堆收据太乱了。另外厨房那张画材对照表我补了几个色温数值，你明天看一下。”
我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忍不住笑了一声。
“您退休以后要是没事干，可以来我画室给我当助教。”
“助教工资怎么算？”
“送您一幅画。”
“什么画？”
“画您。”
她没说成交，但她把汤往我这边推了推。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动，老宅客厅里那张“法不容情”的**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我开始隐约感觉到，这个人跟我的战争，也许从来就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战争。
二
我和秦毓秀之间真正的大战，是因为一顿饭。
那天是周叙白他二舅的六十大寿，寿宴摆在城东一家老牌酒楼，周家亲戚坐了整整三桌。酒过三巡，亲戚们开始例行公事地关心晚辈近况，除了我。秦毓秀的妹妹，也就是周叙白的二姨，端着一杯橙汁笑盈盈地坐到我旁边。
“知微啊，你跟叙白结婚也快半年了吧？肚子有动静没？”
我笑了笑，说还没有，我们想先忙事业。二姨立刻把橙汁放下，语重心长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说女人事业再忙也不能耽误生孩子，年轻恢复快，年纪大了风险高，你可别学现在那些小年轻什么丁克。
“二姨，”我说，“我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