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觉得这面镜子被人照了很久很久。镜面是有记忆的，你照得越久，它记得你越多。”
“镜面又不是胶卷，还带记忆的？”沈渡笑了。
苏晚没有笑。她转过身，看着沈渡，那个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说的不是光学原理，”她说，“我说的是——人和镜子之间的一种东西。你信不信，一面被人照了一辈子的镜子，你站到它面前，它照出来的不只是你现在的样子？”
沈渡把切好的水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用牙签戳了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含混地说：“照出来还能是什么？鬼啊？”
苏晚没有回答。她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又回到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沈渡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苏晚不是那种神神叨叨的人，她是学艺术史的，理性，严谨，写论文的时候连标点符号都要再三斟酌。她说这种话，一定有她的道理，或者至少，她一定觉得有道理。
苏晚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沈渡的眼睛说了一句话：“如果哪天你照这面镜子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跟你做不一样的动作，你就把它扔了。”
门关上了。沈渡站在玄关，手里还拿着那根牙签，看着苏晚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后背凉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他自己——穿着灰色T恤，头发有点乱，嘴角还沾着一点哈密瓜的汁水。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他也笑了一下。
一样的动作。没有不一样。
沈渡耸了耸肩，把牙签扔进垃圾桶，关了灯，**睡了。
二
变化是从第三个月开始的。
沈渡的作息一直不太规律，做建筑设计这行，赶图是常态，熬夜是家常便饭。但那段时间特别累，不是身体累，是一种说不清原因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倦。他开始做噩梦，每天都是同一个梦——他站在一面很大的镜子前面，镜子里有一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那个人在笑，笑得很奇怪，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的笑。他想转身离开，但脚动不了，镜子里的那个人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走出了镜框，走到了他面前。
然后他醒了，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