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样闪过那些画面。临终病房里她算计的眼神，葬礼上她弟弟那张贪婪的嘴脸，丈母娘打来电话时理所应当的语气，还有最后他倒下时额头撞在地面上的剧痛。
“你怎么了？”林知意走过来，伸手**他的额头，“是不是昨天喝多了不舒服？让你别喝那么多，你非说高兴……”
沈淮安下意识地偏头避开了她的手。
林知意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干嘛？”她皱起眉头，“不舒服就躺着，我给你倒杯水。”
她转身出去了。
沈淮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婚戒还没有戴上去，他的手指干干净净的，没有那个刻着“林知意”三个字的戒指。对，婚礼是今天。今天早上他们要去民政局领证，中午在酒店办酒席。
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
上一世，他在民政局门口单膝跪地，把婚戒戴在林知意手上，说“我会爱你一辈子”。他说到做到了，真的爱了一辈子，也真的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重来一次。
沈淮安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年轻人二十六岁，眉眼锋利，身材挺拔，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胸花。是他自己选的，他说红色喜庆，衬得林知意更好看。
他把胸花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淮安，水来了。”林知意端着水杯走进来，看见他把胸花扔了，又是一愣，“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沈淮安接过水杯，没喝，放在了一边，“知意，我有话问你。”
“你说。”林知意在他对面坐下来，脸上带着新嫁**羞涩和甜蜜。
“我们结婚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沈淮安看着她，“工作？还是在家？”
“当然是在家啊。”林知意理所当然地说，“你养我嘛。你不是说过，舍不得我出去上班受累？”
上一世，沈淮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特别男人。他愿意为心爱的女人遮风挡雨，愿意做她一辈子的依靠。
现在他只觉得讽刺。
“那家里的钱谁管？”他问。
“当然是我管啦。”林知意笑嘻嘻地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男主外女主内，传统嘛。你把工资卡交给我，我帮你打理得好好的。”
“两套房子呢？”沈淮安的声音很平静，“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婚前的。”
林知意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房子嘛……当然是我们一起住的呀。不过既然是夫妻了，加个名字不是应该的嘛。”她撒娇地晃着他的胳膊，“淮安，你不会舍不得吧？”
沈淮安慢慢地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
“如果我不加呢？”
林知意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盯着沈淮安看了几秒钟，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声音立刻冷了下来：“沈淮安，你什么意思？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跟我计较这些？”
“我只是问问。”沈淮安站起来，“走吧，该去民政局了。”
林知意坐着没动，眼圈慢慢红了。
“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跟你在一起三年，图你什么了？你现在跟我计较房子加不加名字……你让我怎么想？”
如果是上一世的沈淮安，看见她哭，早就心软了。他会抱住她，哄她，答应她的一切要求，只要能让她笑。
可此刻，沈淮安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里异常平静。
他甚至注意到，林知意哭的时候，眼角还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你不去吗？”沈淮安拿起外套，“不去的话，今天就不领了。”
林知意猛地站起来。
“我去！”她咬着嘴唇，“沈淮安，你今天不正常，等婚礼结束我再跟你算账。”
他们一前一后出门。电梯里，林知意赌气站在角落，不看他。沈淮安也不哄，直视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年轻女人。
沈淮安愣住了。
那女**概三十出头的年纪，长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她看见沈淮安，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们先出。
很客套的、陌生人之间的微笑。
但沈淮安的脚步却钉在了地上。
他认识她。准确地说，他上一世认识她。她叫苏棠，是某个朋友的朋友，在上一世的某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