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万。
缴完费，手术安排上了。
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爸爸脸色灰白，妈妈在后面哭得站不稳。
我扶着妈妈坐下，回头去找许恒，他已经坐到了走廊尽头的角落里。
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手术做了将近七个小时。
我在手术室外面等得腿都失去了知觉。
妈妈靠在我肩上，断断续续地哭。
许恒在角落坐了一夜，一句话没说。
下午两点，医生出来了。
“手术很顺利，但病人需要在ICU观察几天，还不能放松。”
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妈妈抓着我的手，“多亏了你，多亏了你……”
我转头去看许恒，他已经站起来了，拿着手机往电梯走。
“老公，你要走？”
“公司有事。”
他头也不回，进了电梯。
连句告别都没有。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爸爸一直在ICU。
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守着。
许恒再也没出现过。
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我回到家他已经睡了，有时候他根本就没回来。
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像两个陌生人。
有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家，推开门，许恒坐在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瓶几乎见底的威士忌。
他脸红得发亮，眼神涣散，整个人歪在沙发上。
“你怎么喝这么多？”
我走过去想扶他。
他往旁边躲了一下。
“晚晴，你知道吗，我真的太累了。”
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酒气。
“这四年，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我的老婆，心里装的全是她爸妈，唯独没有我。”
“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想跟你要个孩子，想跟你一起计划以后。可你永远在忙着往**妈那边搬钱。”
我鼻子一酸。
“对不起……”
许恒笑了。
那种笑让人浑身发冷。
“你不用说对不起。是我自己太蠢了。我以为结婚是两个人建一个新家，但我错了——你的家永远是**妈那个家。我在这里，就是个搭伙的外人。”
他站起来，晃了两下，扶着墙进了书房。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我觉得什么东西碎了。

爸爸在ICU住了八天，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住半个月差不多能出院。
我每天下班后都赶去医院，给他削水果、擦身、陪他说话。
许恒一次都没来。
有天下午，我正给爸爸喂粥，妈妈突然冒出来一句。
“晚晴，你还记得你哥吧？”
我手里的勺子停住了。
哥哥林晚峰，我差不多有五年没见他了。
“妈，怎么突然说起他？”
妈妈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眼神闪了几下。
“也没什么，就是随便想起来了……你哥这些年也不容易。”
“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
爸爸在病床上咳了一声，妈妈立刻闭了嘴。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爸爸打断了她。
我觉得不对劲，但他们明显不想往下讲，我也没追问。
又过了一周，爸爸可以出院了。
我去办出院手续，在缴费窗口拿到了一张清单。
总费用112万。
已缴90万。
还差22万。
我愣了一下。
明明之前医生说90万就够了，怎么多出来22万？
我去找护士问。
护士说是后续的药物和康复治疗的费用。
我没办法，只能刷了这个月的工资。
22万出去之后，我三张卡加起来还剩四千多块。
年薪312万。
存款四千多。
我站在缴费窗口前面，忽然觉得特别荒诞。

把爸妈送回别墅，我开车往家走。
路上我一直在想许恒说的那些话。
976万——不对，他说的是我结婚四年给爸**钱。
但加上婚前和最近几个月的，应该远不止这个数。
我到底给了多少？
我不敢算。
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一推开门，我看到许恒坐在客厅茶几前面。
他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的大信封。
那种很厚很旧的信封。
他脸色铁青，眼眶泛红。
“老公，你怎么了？”
许恒抬起头。
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里面不是愤怒。
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晚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
我点了点头。
“这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