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图，一间一间数。
八十二间隔断房。
每间每月一千五到两千不等。
一个月，少说十二万。
一年，将近一百五十万。
十五年。
我盯着这个数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送他进去几天。
是掘他的根。
第八章
周三下午两点，村口的麦当劳二楼。
"大强受害者联盟"第一次线下碰面。
来了十九个人。
有跑外卖的老赵，有做快递**的沈可，有已经搬走的陈小雨，有做美甲的小胡，有在工厂上班的小刘，有做地推销售的阿玲。
还有几个男生。
一个开网约车的，一个在餐馆后厨帮忙的，一个在工地上搬砖的。
全是被冯大强坑过的租客。
我站起来，看着他们。
"我叫宋棉，住302。"
"叫宋棉，住303。"沈可接着说。
一个一个自报家门。
有被扣押金的，有被涨租的，有被骚扰的，有被打过的。
老赵撸起袖子给大家看他小臂上的疤，有人在桌底下攥紧了拳头。
我打开电脑，把冯大强那三栋楼的违建证据投到手机上给大家传看。
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每个人整理自己的证据。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录音、照片，越细越好。被多收了电费的，把电费单留着。被扣了押金的，把合同翻出来。"
"第二，集体向街道、消防、住建部门举报。一个人去，他们可能敷衍。十九个人一起去，他们不敢不管。"
"第三，找律师，集体**冯大强。退押金、退多收的电费、赔偿损失。每个人都能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阿玲举手。
"律师费贵不贵？"
"我妈以前在建筑行业的单位上班，她帮我联系了一个做公益的律所。前期不收费，打赢了按赔偿金的百分之十收。"
老赵拍了一下桌子。
"我干了。就算拿不回一分钱，我也要看冯大强栽跟头。"
所有人举手。
十九票，全票通过。
散了之后，我在路上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宋棉？"
女声。四十多岁。
"你是谁？"
"我叫叶芳，在你们楼下开小卖部的。我听说你在搞冯大强？"
我停住脚步。
"叶阿姨？"
"嗯。你别紧张，我不是帮冯大强说话的。我跟他的账还没算完呢。"
"什么账？"
"去年他说借我半间仓库放东西，临时的。结果到现在还占着，门锁都换了。我去找他，他说那间仓库本来就是公共区域，不算我的。"
"你有租赁合同吗？"
"有。****写着仓库归我使用。"
"叶阿姨，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喝杯茶。"
"不用请。冯大强要是能倒，我倒贴都行。"
挂了电话。
群里又多了一个人。
第二十个。
第九章
周五下午，冯大强来找我了。
不是来骂的。
他敲了敲门，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兜水果。
"小宋，开门，叔跟你说两句。"
沈可紧张地看着我。
我打开门。
冯大强的脸上堆着笑，跟之前判若两人。
"小宋啊，前两天的事，都是叔不好。叔喝多了，说了混账话，做了混账事。"
他把水果放在门口。
"租金的事，不涨了。原来多少还是多少。叔再给你减两百，算叔赔罪。"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冯叔，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叔想明白了，都是邻居，没必要闹得不愉快。对不对？"
他笑得很和气，像个真正的长辈。
"你那几个朋友也是，跟她们说一声，大家消消火。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叔，叔一定处理好。"
我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
"那个什么群，你们搞着玩也行，别往外传就好。都是一个楼的人，传出去不好。"
"冯叔，我考虑一下。"
"行，你考虑，不着急。水果你拿着啊。"
他走了。
我把水果拎进来。
沈可凑过来。
"他这是服软了？"
"你觉得呢？"
"不像。"
"不像就对了。"
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冯大强刚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