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他离得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能看到他眼底压抑了三年的恨意。
顾家和沈家的仇，说来话长。
简单来说，十年前我爹参了顾家一个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
顾衍之那时候还在边关从军，逃过一劫。
十年后他回来复仇，天经地义。
可我爹也是被人陷害的，那桩案子背后另有隐情。
但这些话我不能说。
说了就像狡辩。
“要杀便杀。”我仰头看他，眼都不眨，“废话那么多，你是不是不行？”
殿上倒吸一口凉气。
顾衍之的表情终于裂开一道缝。
他伸手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颌骨：“沈昭宁，你以为我不敢？”
“你没杀我，不就是因为不敢吗？”
“我只是想让你死得更痛苦些。”
“哦。”我笑了，“那你还挺有仪式感的。”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神阴沉得可怕。
“把沈昭宁关进诏狱，三日后午门斩首。”
甲士上前押住我的胳膊。
我没挣扎，只是在他转身时，慢悠悠说了句：“顾衍之，你确定要斩我？”
“确定。”
“不后悔？”
“后悔？”他回头看我，像看傻子，“我后悔没早三年杀你。”
我笑得更灿烂了。
“行。那你后悔的时候，记得来找我。”
他被我笑得莫名其妙，挥挥手让甲士把我押下去。
我没走两步，突然停下。
胃里一阵翻涌，酸水直往上泛。
我猛地捂住嘴，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顾衍之皱眉：“沈昭宁，你装什么？”
我没空理他。
吐完最后一口酸水，我撑着膝盖站起来，脸色苍白。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不可能。
我仔细回想上次月事的时间。
三个月前。
整整三个月。
3
诏狱里阴冷潮湿，老鼠比人还大。
我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铁链锁着手脚，待遇倒是不错——单间。
看守是顾衍之的亲信，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我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手指搭在脉搏上。
一遍。
两遍。
三遍。
滑脉如珠。
我睁开眼，盯着头顶的蜘蛛网，沉默了很久。
怀孕了。
三个月的身孕。
孩子的父亲……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前，顾衍之还没起兵，还在京城当他的闲散将军。
那天是先帝忌日，宫里设宴。
我不记得喝了多少酒，只记得散席后在御花园吐得天昏地暗，然后有人扶住了我。
是顾衍之。
他也不清醒，嘴里骂骂咧咧说什么“沈昭宁你个奸臣”。
我回骂他“顾衍之你个莽夫”。
骂着骂着就滚到了一起。
第二天醒来，我躺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浑身像被马车碾过。
他躺在我旁边，衣服凌乱，脖子上全是痕迹。
我第一反应是杀了他。
他第一反应也是杀了我。
我们对视了三秒。
“昨夜之事——”
“忘了。”我抢先说。
他冷笑：“我还怕你想太多。沈昭宁，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放过你。”
“彼此彼此。”
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
彻头彻尾的意外。
事后我悄悄服了避子汤，以为万无一失。
可现在看来，那碗汤药怕是出了问题。
我揉了揉太阳穴，开始计算后果。
怀孕了。孩子是死对头的。我是个女扮男装的太傅。三日后要被斩首。
好家伙，这是叠*uff呢？
我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飞速盘算。
首先，不能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其次，不能暴露身份。
女扮男装欺君之罪，比结党营私死得更快。
最后，这个孩子……
我摸了摸还没显怀的肚子，沉默了很久。
留还是不留？
留，就是一颗定时**。生产时会暴露身份，孩子出生后也是隐患。
不留，我现在上哪儿找大夫？就算找到了，诏狱里怎么动手术？
叹了口气。
人生嘛，总要被雷劈过几次，才称得上**。
我想了一天一夜，终于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第三天清晨，顾衍之来提我去刑场。
他穿着玄色官袍，腰佩长剑，面容冷峻。
“沈昭宁，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认罪，给你留个全尸。”
“不认。”
“那就上路吧。”
狱卒打开牢门，押着我往外走。
经过他身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