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粉笔灰的气味钻进鼻腔，又干又涩，呛得我猛地咳了一声。
周围是嗡嗡的读书声，像一群夏末的**。我抬起头，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玻璃，在空气中切出一条条光路，光路里，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地中海发型的数学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二次函数。
「……所以这条抛物线的顶点坐标，就是……」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红色条幅——“决战中考，百日冲刺！”
日期是，2014年3月12日。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一柄重锤砸中。这不是我那间二十平米的出租屋，没有满地的啤酒罐和隔夜的泡面味。
这是我的初三七班。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没有烟，只有几块皱巴巴的零钱。我又摸了摸脸，没有扎手的胡茬，只有几颗青春期特有的痘。
我回来了。
在我因为醉驾被公司开除，在同学会上被当成笑话，眼睁睁看着我暗恋了整个青春的赵灵儿，被当年天天欺负我的富二代张昊揽在怀里，递给我一张烫金名片说“混得不好就来跟我干”的那个夜晚之后。
我，陈默，这个三十岁一事无成的loser，回来了。
回到了我命运的转折点。
我的视线越过一个个埋头苦读的后脑勺，落在第三排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身上。
阳光正好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她微微蹙着眉，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侧脸的线条柔和又专注。
赵灵儿。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开始不规律地狂跳。这种感觉，我已经十几年没有过了。
前世，直到中考结束，我都没敢跟她多说一句话。我只是个坐在最后一排，成绩烂到泥里的透明人。而她，是永远的白天鹅，是老师的宠儿，是所有男生仰望的白月光。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银河系的距离。
“陈默！”
数学老师的吼声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他一根粉笔头精准地砸在我额头上。
「上课睡觉，你还想不想考高中了？就你这成绩，去搬砖都嫌你手慢！」
全班发出一阵哄笑。
我能看到张昊回头时，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嘲讽。赵灵儿也回过头，但她的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无奈。
这丝无奈，比嘲笑更伤人。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低下头，而是直直地看着数学老师。
就在刚刚，一个疯狂的念头，伴随着无数清晰的字符、公式、题目，在我脑海里炸开。
今年，2014年，中考数学的压轴题，是一道关于动态几何与二次函数结合的探索题，三个小问，最后一问的答案是（√3/4）t²。
英语作文的题目是“My F**orite Teacher”。
语文的古诗词默写是，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
我不仅记得所有题，我甚至记得标准答案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采分点。
这是一个三十岁的灵魂，在无数个悔恨的夜晚，反复翻看当年中考真题时，刻进骨子里的烙印。
现在，它成了我唯一的武器。
我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搬砖？
不。
这一次，我要亲手，把这个该死的世界，砸个粉碎。
我还要把你们所有人，我所有的兄弟，还有她，一个一个，全都送进省重点。
用我这个烂泥，铺出一条通天大道。
2
下课铃声像是一道赦令。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压抑了一整节课的荷尔蒙四处乱窜。
我没动，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拧开那支漏墨的钢笔，开始在纸上飞快地书写。
不是课堂笔记，而是三个月后，会出现在中考考场上的那张数学卷。
选择题、填空题、解答题……我甚至连题号和分值都记得一清二楚。那些让我前世头疼欲裂的图形和函数，此刻在我笔下，温顺得像一群绵羊。
我的同桌，李飞，打着哈欠从臂弯里抬起头。他染着一头夸张的黄毛，校服拉链拉到最低，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T恤，是七班公认的“扛把子”，也是万年倒数第二，仅在我之上。
「默哥，又在画符呢？」他瞥了一眼我的笔记本，懒洋洋地开口。
我没理他，写下最后一道压轴题的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