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如意姑姑来了，说请娘娘明天去凤仪宫请安。"
皇后。
入宫三天，还没见过皇后。
"说了什么时辰？"
"辰时。"
"好。"
翠竹正要退下，又转回来。
"还有一件事。如意姑姑走的时候跟碧桃说，明天请安的不只娘娘一个，贤妃也去。"
贤妃。
我和她第二次照面。这回是在皇后的地盘上。
不知道在等我的是什么牌面。
第三天辰时，我到了凤仪宫。
正殿门打开的时候，贤妃已经坐在皇后下首了。
皇后陈氏，三十岁出头，保养得宜，面相端庄。
她上下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说了一句我没料到的话。
"你不是苏婉。"
殿里安静了。
贤妃端茶的手顿住了。
我站在原地，后背开始冒汗。
皇后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
"本宫见过苏婉的画像。左眼角有一颗小痣。你没有。"
我的左眼角确实没有痣。
"你右眼尾有一颗。位置不同，颜色不同。"皇后把茶盏搁下，"苏嫔，你到底是谁？"
我脑子飞速转。
第十章
殿里静得能听见檐下铃铛被风吹响。
皇后盯着我。
贤妃也盯着我，嘴边挂着笑，等着看我出丑。
"回皇后娘娘，"我跪下，"臣妾就是苏嫔。"
"苏家的画像上，苏婉左眼角有痣。你右眼尾有痣。你怎么解释？"
"画像有误也是常事。画师落笔偏了一分，痣就换了位置。"
皇后没说话。
贤妃接过话头："皇后娘娘，臣妾倒有个法子。把苏家的人召进宫，当面认一认，不就清楚了？"
这一招够狠。
苏家送进来的是苏婉。如果苏家的人来了，一眼就能认出我不是苏婉。
到时候，我冒充苏嫔的事败露。裴晏也保不住我。
"不必了。"
门外传来声音。
裴晏走了进来。
满殿的人跪了一片。皇后也站起身来。
"皇上怎么来了？"
裴晏扫了一眼殿中形势。我跪在中央，贤妃坐在侧边，皇后居高临下。
"朕听说皇后要考校新人，过来看看。"
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
"起来。"
我起身。腿跪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了一把，不动声色。
"皇后刚才问什么？"
皇后面色不变："臣妾只是好奇，苏嫔与苏家画像上的苏婉有些许出入。"
裴晏转向贤妃。
"你呢？你也好奇？"
贤妃立刻堆起笑："臣妾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裴晏重复了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贤妃向来热心。前天在大殿上替朕的绣娘定罪，也是这般热心。"
贤妃的笑僵了一瞬。
裴晏不再看她。他转向皇后，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份量。
"苏嫔是朕亲自册封的。她是谁，朕说了算。"
皇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
"皇上说了算。臣妾多嘴了。"
他点了一下头，拉着我的手就走。
从凤仪宫出来，他一路没松手。
快到栖梧宫门口时，我忍不住了。
"你不能每次都替我挡。"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总不在。你不在的时候，她们还是会为难我。"
他停下脚步。
月光下，他侧过脸来看我。
"念卿。"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你说的苏念卿。"
"你是。"
"可你说的和嬷嬷说的完全不一样。你说三年，她说八年。你说皇贵妃，她说绣房丫头。到底哪个是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五天后是中秋宫宴。朕会在宴上宣布一件事。到时候，你的问题，全都有答案了。"
他松开我的手。
"这五天，待在栖梧宫，哪儿也不要去。"
他走了。
我站在宫门口。
身后梧桐树叶落了满地。
他说五天后。
可今天晚上，碧桃带回了内务府查到的另一条消息。
"娘娘，刘嬷嬷三天前就不在浣衣局了。"
"去了哪儿？"
碧桃咬了咬唇。
"浣衣局的人说，三天前半夜，有人拿着贤妃的令牌把她提走了。去向……不明。"
第十一章
我当夜没有睡。
碧桃说贤妃把刘嬷嬷提走了。去向不明，活死不知。
嬷嬷照顾了我八年。
我不能等五天。
天不亮，我换了一身粗布衣裙。
绣房的旧衣服还留着，叠在箱底，我没让人收走。
碧桃拦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