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张折叠床，一盏台灯的灯泡不太亮，书要举到面前才看得清字。
我从旧书摊上淘专业书。R国文的、英文的，什么便宜买什么。
白天洗碗。晚上念书。
半年以后考过了R国那所顶尖大学的研究生入学**。拿了全额奖学金。
导师是国际刑事鉴证领域的大人物，带过的学生遍布十几个**的鉴证机构。
他说我的分析能力是他见过最快的。
"你观察细节的速度比绝大多数从业十年的人都快。"
他给我开了绿灯，允许我同时修硕士和博士课程。
三年。别人至少六年才能念完的东西，我用三年读完了。
博士论文通过的那天，导师在系里的公告栏上贴了一张纸。
我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他拍了拍我的肩。
"你可以回去了。不过，不急。这边还有很多事需要你。"
导师把我推荐进了一个国际合作的专案组。参与的都是跨地区的重大案件。
我从最基础的资料分析做起。
整理卷宗、比对数据、起草报告里的辅助分析章节。活又琐碎又枯燥。
但比洗碗强。
一年以后，我开始独立负责犯罪行为分析报告的撰写。再后来被派到不同的**做现场协助。
六年时间。
参与侦破了十四起跨地区重大案件。其中两起是当年度该组织年度典型案例。名字出现在了结案报告的第一页。
我在国际犯罪行为分析这个圈子里，开始有人知道我。
不是因为我爸妈。
是因为我自己。
这次回国，是上级部门直接发函邀请的。
*市发生了一起连环失踪案。三名年轻女性先后在下班途中失联，警方查了两个月没有头绪，**压力大，上面决定引入外部专家协助。
我的名字被方叔推上去的时候，审批只用了半天。
六年没回来。
*市变了不少。
但有些东西没变。
第九章
车经过城中心最大的商业广场。
楼面上的巨型屏幕正在循环播放苏糖那段访谈的片段。
她的脸被放到了五层楼那么大。眼泪在光里一闪一闪的。
方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这个视频平台在推，热搜也挂着。苏糖现在人气不低，加上傅亦川的丰华集团这几年做得不错，媒体也愿意给面子。"
我点了点头，没接话。
方晴又看了我一眼。
"你那个若晚基金会的事，我打听过。注册法人是苏糖本人，资金来源里有一部分是丰华集团的赞助，也有几个品牌方的公益冠名。去年一年的直播收入加上赞助，流水过千万。"
"千万。"
"嗯。她把你的名字做成了一门生意，还做成了她的人设。这事你不管，她只会越滚越大。"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来。
方晴帮我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
"明天上午九点，方叔在市局等你。案件资料已经整理好了，到了直接上手。"
我接过箱子。
"晴姐。"
"嗯？"
"苏糖那个婚礼，是下个月十八号？"
"对。请柬发了三百多张，*市能排上号的企业家基本都收到了。"
我没说话。
方晴看着我。
"你不会想去吧？"
"我不一定要去。"
"那你想干嘛？"
我把行李箱的拉杆按下去。
"她喜欢在镜头前哭，我就给她一个更大的镜头。"
方晴没说话。
我转身进了酒店。
上楼之后，我坐在窗前，打开手机。
登录了一个很久没用的账号。
这个号是我在R国时注册的。没有实名，绑定的号码是境外的。
我点进了苏糖那条访谈视频的投放**。
选了全国范围推送。
选了全平台热搜位包周。
金额：一百五十万。
按下确认。
扣款成功。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苏糖，你不是想要热度吗？
这次我把火往大了烧。
看你接不接得住。
第十章
第二天一早，方叔在市局办公室见了我。
他比六年前老了不少。头发全白了，背也有点弯了。
见到我的时候他站起来，想笑，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若晚。"
"方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