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着月光看向床头。
那个穿旧白睡衣的身影，依旧背对着我，长发垂落几乎拖地，手里的木梳疯狂划过发丝，发丝不断掉落，缠上我的手腕。就在我浑身发僵时，她的肩膀慢慢停止颤抖，缓缓、缓缓地转过了头。
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一股更浓的阴冷扑面而来，那股霉腥气裹着寒气，死死缠住我的口鼻。我看不清她的脸，月光像是刻意避开了那个位置，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惨白的阴影，可那双垂落的长发，却直直对着我的方向，木梳停在发丝间，再也没动过。
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视线，透过那片阴影，死死钉在我身上，没有愤怒，没有悲戚，只有无尽的死寂，像在打量一件属于她的、迟迟不肯归位的物件。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陷入深深的恐惧中，突然我彻底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屋里却依旧阴冷刺骨。我的枕头上、手腕处，缠着好几缕乌黑的长发，冰凉顺滑，怎么扯都扯不掉，绝不是我的短发。
我连鞋子都没穿，疯了一样冲出房间，跑下六层楼梯，再也不敢回头看那栋老楼一眼，连行李都弃在了屋里。
后来我辗转打听，才知道那间房的女娃，多年前遭遇横祸，容貌尽毁，受不了旁人的眼光，在一个深夜梳头时，悬梁自尽，死的时候，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木梳，长发散了一地，再也没拾起来。
我换了城市，换了新家，把所有东西都换了新，夜夜开着灯睡觉，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摆脱。可我忘了，时间从不会停在凌晨一点。
又是一个深夜，我累得沉沉睡去，迷迷糊糊间，手腕突然一紧，像是被柔软的东西缠牢，动弹不得。
没有任何预兆，耳边响起了那熟悉到让我血液冻结的声音——
沙沙……沙沙沙……
木梳划过长发的声响，近在耳畔，温热又阴冷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耳垂。
我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灯，不知何时灭了。
而我的手边，触感冰凉顺滑，那把掉了齿的旧木梳，正静静躺在我的掌心。
窗外没有月光，屋里没有风。
只有梳头发声，一下，又一下，再也不会停了。逃去新城市的第二周，那道梳齿声成了刻进骨血的梦魇。
凌晨一点的沙沙声，从不会迟到，手腕上缠绕的黑发早已长进皮肉，化作淡青色的缠痕，碰一下便刺骨地凉。我换了住所，夜夜亮灯入眠，可黑暗里的阴冷气息，总能精准找到我，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我终于认清，逃不掉。要活下去，必须回到那栋破败的老楼，揪出被缠上的根由，哪怕那里藏着噬人的黑暗。
再次站在老楼下，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踝，墙皮**剥落，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成了摆设，六层楼梯黑得像巨兽的喉咙。我攥紧手电筒，一步步往上挪，心跳撞得胸腔发疼，那间602的房门，竟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缝，屋内死寂，没有梳齿声，没有阴冷气，反常得让人发毛。
推门而入，屋里积了层薄灰，陈设分毫未变，床头柜上，那把缠满黑发的旧木梳静静躺着，枕头上的发丝还在，像是在等我归来。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我猛地回头，房东佝偻着背站在那里，蓝布褂洗得发白，沟壑纵横的脸藏在阴影里，浑浊的眼珠定定盯着我手腕的青痕，手里的钥匙串上，赫然挂着一缕和我身上一模一样的黑发。
“你到底知道什么？她为什么缠着我？”我后退半步，手电筒的光对准她，声音止不住发颤。
房东缓步走进屋，目光扫过木梳，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几分说不清的愧疚：“那姑娘叫林晚，二十年前住这屋，遭了难毁了容，走了绝路，死时攥着这把木梳，怨气散不去，就困在了楼里。”
“我与她无冤无仇，为何偏偏是我？”
“你搬来那日，动了储物间的木盒子，沾了她的本命头发，又生时阴寒，阳气弱，成了她怨气的寄体。”房东从衣兜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纹扭曲，沾着淡淡香灰，“我能帮你解局，烧了这符，灰混水洒遍她常待的角落，再把木梳埋去楼后老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