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无归途的路  |  作者:呆瓜君子  |  更新:2026-05-10
分家------------------------------------------?赵白角**的事,就算了?。他预想过赵白巾会暴怒,会质问,会掀桌子,会掏家伙,他甚至做好了今天见血的准备。,但没有一种是“算了”。“但我有一个条件,”,“白角从戒毒所出来以后,我跟他的事,跟你跟龙威再没有任何关系。北部的物流我也不要了,城东的场子我也不要了,仓库、车队、酒吧、码头,我通通不要。我带我的人走,从今天起,桥归桥,路归路。”,每个字都像是用秤称过的。一字一斤,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赵白巾你想分家?***——你坐下。”。龙威张了张嘴,看了看**的脸色,乖乖坐了回去。。,膝盖响了一下,身子晃了晃,然后才站稳。,被他一把甩开了。他站在太师椅前面,和赵白巾面对面,中间隔着一个茶几和一只沾满烟灰的水晶烟灰缸。。,但他微微昂着下巴,不让这一点身高差距显得自己弱势。——十年前龙哥站在工棚门口面对那个无良工头的时候,就是这个姿态,微微昂着下巴,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像一个不容置疑的判决。
“你觉得我会让你走?”龙哥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赵白巾一个人听得清,“白巾,你觉得我做了这么多事,是为了让你拍拍**走人的?”
赵白巾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不会反我,”龙哥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你赵白巾是什么人,你跟了我十年,我还不知道?你太重情义,就算我把你架在火上烤,你也不会反我。可我老了,白巾,我老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意思是我没有时间再等了,这里是我龙家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他马上用一声干咳把那点颤意压了下去。
“龙威他不是你,他没有你的本事,也没有你的命。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年,但在我撑不住的这几年里,我得把路上的石头都替他搬干净。你听明白了吗?你就是那块最大的石头。”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赵白巾看着龙哥,龙哥看着赵白巾。
两个人都没有动,像两尊石像。客厅里其他人也都没有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龙威坐在椅子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不知道自己该愤怒还是该害怕,不知道父亲的这些话是在保护他还是已经把他推下了悬崖。
角落里忽然有人动了。
阿坤从墙边走出来,穿过客厅,走到赵白巾身后站定。
他什么都没说,没有看龙哥一眼,也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从角落走到了赵白巾身后,然后站在那里,像一棵树被种在了那里。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
赵白巾身后的队伍像一条无声的河流,从客厅的各个角落汇聚过来。一个、两个、三个——到最后,原本站在龙哥那边的七个人里,有五个走到了赵白巾身后。
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既不站龙哥也不站赵白巾。
龙哥站在太师椅前,脸色铁青。
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他一直害怕看到的东西——赵白巾的影响力远**的想象,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他手下的人甚至不需要赵白巾说一句话,就主动选择了站到他身后。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他今天动手,龙威明天就会变成一个没有班底的孤家寡人。而一个没有班底的老大的儿子,在这条道上,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们——”龙威猛地站起来,指着赵白巾身后那几个人,手指在发抖,“你们**反了是不是?我爸对你们怎么样你们心里没数?你们——”
“够了。”龙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看着赵白巾,眼里的凶狠一点一点褪去,像退潮一样,露出底下干涸的、龟裂的、被岁月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真实面目。
他不是神。
十年前在夕阳下看起来像一尊神的那个人,只是一个四十五岁的、有点手腕的、敢打敢拼的黑道大哥。
他有血有肉,会老会怕,会在深夜睡不着觉的时候盘算自己死后儿子该怎么办。
他会做错事,会做蠢事,会在恐惧的驱使下伤害自己最得力的兄弟,然后用“都是为了孩子”来原谅自己。
赵白巾站在原地,看着龙哥脸上所有的表情一点点被一种复杂的疲惫吞没。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十年前龙哥替他要回工钱之后,带他去吃了一碗牛肉面。
那碗面是赵白巾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不是因为面有多好,是因为那天是赵白巾十五岁以来第一次不用端着碗蹲在角落里吃,而是正大光明地坐在桌前,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用筷子夹起面条,吹凉了,送进嘴里。
龙哥坐在他对面,把自己碗里的牛肉一片一片夹给他,说:“多吃点,长身体。”
那是赵白巾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善意,是不需要你用命去还的。
他闭了一下眼睛。
“龙哥,”赵白巾睁开眼,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告别,“我欠你一条命。今天我没还给你,不是因为我不舍得还,是因为我身后站着的人还没安顿好。等我把我的人安顿好了,你随时来找我,我赵白巾绝无二话。”
他看着龙哥的眼睛。
“但从今天开始,你我之间,两清了。”
赵白巾转过身,朝门口走去。阿坤跟上,其他人跟上。
他们的脚步声在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响起,像一阵急促的鼓点,由近及远,由密到疏,最后只剩下一片越来越远的、模糊的回响。
赵白巾走到玄关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鞋柜上那尊关公像,刀上的灰还在,关公的脸还是那副横眉冷对的表情,千年不变。他伸出手,用拇指擦去了刀尖上的灰。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六月的阳光里。
身后,客厅里传来一声巨响。
是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是茶水和瓷片四下飞溅的声音,然后是一个老人的咆哮声,那声音从屋里追出来,追到门口,追到台阶上,最后在阳光里碎成了什么都听不清的、含混不清的呜咽。
赵白巾没有回头。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医院打来的。他接起来,那头是一个女声,很年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好……请问是你昨晚送我到医院的吗?”
赵白巾站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阳光从法国梧桐的枝叶间筛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把手机换到右手,贴在耳边,左手**裤兜里,摸到那包被压扁的烟和那个空空的烟盒。
“是我。”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女声说:“谢谢你。”
赵白巾站在树下,阳光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额角那道旧疤上,落在他被烟熏黄的手指上。六月的风从马路那头吹过来,带着青草被割断时散发出的味道。
“不客气。”他说。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抽出一支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打火机响了三下才打着,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他用手拢着火苗,凑近烟头,吸了一口。
烟着了。
赵白巾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法国梧桐。树叶层层叠叠,绿得发黑,把天空切割成无数块不规则的蓝色碎片。一只鸟从这片蓝里飞过去,很快,快到根本看不清是什么鸟。
“走了。”他对身后的阿坤说。
阿坤没说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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