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少年天才的官场之路  |  作者:俄勒冈小野猪  |  更新:2026-05-10
回家------------------------------------------,秣陵大学正式放假。 ,张卫国趴在床上看他收拾,嘴里叨叨着:“你真走啊?我还想着咱俩一块儿在秣陵过年呢,去夫子庙看灯,多热闹。明年再看。”王景轩把包袱系好,拍了拍,“家里等着呢。行吧。”张卫国翻了个身,“那你路上小心,回来给我带点你们那儿的特产。好。”。,他回头看了一眼。,枝丫交错着伸向灰白的天。,校园里安静下来,只有几个留校的学生匆匆走过。。,从学校到挹江门,再换一趟车到码头。,看着窗外的秣陵城从眼前掠过。,灰扑扑的,到处是低矮的楼房和狭窄的街道。,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各种小广告,有人在街角支着炉子卖烤红薯,热气腾腾的。,长江边上。
王景轩下车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那艘船。白色的船身,烟囱冒着淡淡的烟,甲板上已经有人在走动。
他走进售票厅,排队买了船票。
秣陵到静海,学生票一块六。
他把票攥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
一块六,搁前世也就是一瓶矿泉水的钱。
可在这个年代,够他吃一个星期的饭了。
检票上船。
他买的四等舱,最便宜的票,一间大舱里几十个人,铺位是上下两层,窄得翻个身都费劲。
王景轩找到自己的铺位,把包袱塞到枕头底下,然后走到甲板上。
船开了。
江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煤烟味。
王景轩扶着栏杆,看着两岸的景色慢慢往后退。
工厂的烟囱,农田里的稻草人,光秃秃的树,偶尔经过的村庄,屋顶上冒着炊烟。
他在心里算着时间。
船要走一夜,明天早上到静海,然后换长途汽车到县里,再从县里搭拖拉机或者步行回村。
四十公里路,怎么也得大半天。
他摸了摸贴身的口袋,里面揣着八十块钱。
另外八十块,还有省下来的三十斤粮票,都塞在包袱里,准备带给家里。
船在江上走了一夜。
王景轩睡得不好,舱里太吵,有人打呼噜,有孩子哭,还有人在过道里走来走去。
他迷迷糊糊地躺着,听着江水的涛声,想着家里的事。
他给父母买了什么?两双棉鞋,一双父亲的,一双母亲的。
他在夫子庙那边的百货商店挑了好久,最后选了最厚实的那种,里面絮的是新棉花,摸着就暖和。
给大妹买了一件红格子棉袄,十三岁的姑娘了,该穿得好一点。
二妹十岁,三妹八岁,他给她们一人买了一条围巾,大红的,毛线的,围在脖子上又软又暖和。
还有一包大白兔奶糖,一包江米条,几本小人书。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在心里过了一遍,想着她们收到礼物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睡着了。
等他醒来,船已经快到静海了。
王景轩爬起来,去甲板上洗了把脸,然后回舱里收拾东西。
广播里在报站,让旅客准备下船。
静海码头不大,简陋得很,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的,到处是扛着大包小包的人。
王景轩跟着人流往外走,出了码头,就看见长途汽车站的牌子。
去县里的车一天只有两班,早一班已经开走了,他只能等下午那一班。
他在车站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花了三毛钱。
吃完找个地方坐着等,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下午两点,车来了。
破破烂烂的大客车,窗户关不严,椅子上的皮子裂了好几道口子。
王景轩挤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车开了,颠得厉害。
四十公里的路,走了快两个钟头。到县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王景轩下了车,背着包袱往县城东边走。
他知道那儿有个拖拉机站,每天早上有往各村去的拖拉机,这会儿肯定早没了。
他得在县里住一宿。
招待所五块钱一晚,他舍不得。
最后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大车店,一块一晚,通铺,和一帮等着第二天赶车的人挤在一起。
晚上他躺在铺上,听着旁边的人聊天,说今年的收成,说谁家儿子娶了媳妇,说谁家的猪下了崽。
他听着听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坐上了回村的拖拉机。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在土路上,颠得人骨头都要散了。
王景轩蹲在车斗里,扶着包袱,看着两边熟悉的田野。
麦子还没返青,地里光秃秃的,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地头,被拖拉机的响声惊起来,扑棱棱飞走了。
远远的,他看见了村子。
土坯房,茅草顶,炊烟袅袅地升起来。
有人在村口的地里干活,直起腰往这边看。
拖拉机在村口停下。
王景轩跳下车,给了车主两毛钱,然后背着包袱往家走。
走到自家院子门口,他站住了。
院子里,父亲正在劈柴。
还是那个姿势,弯腰,抡斧子,喘气。
母亲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大妹在井边打水,二妹和三妹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切都和他走的时候一样。
可他又觉得,好像什么都变了。
“爸。”他喊了一声。
父亲直起腰,回头看他,愣了一下:“回来了?”
“嗯。”
母亲听见声音,站起来,在围裙上擦擦手,快步走过来:“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路上冷不冷?饿不饿?”
王景轩摇摇头:“不冷,不饿。”
大妹跑过来,站在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哥,你瘦了。”
“没瘦。”王景轩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二妹和三妹也跑过来了,一边一个拽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看他,眼睛里全是高兴。
“哥,你回来了!”
“哥,你给我们带好吃的了吗?”
王景轩蹲下来,把包袱放在地上,打开。
“带了。”他一样一样往外拿,“这是给**,这是给爸的,这是大妹的,这是二妹的,这是三妹的。”
红格子棉袄,两条红围巾,两双棉鞋,一包糖,一包江米条,几本小人书。
三妹抱着围巾,小脸笑得通红:“哥,这是给我的?”
“嗯,给你的。”
二妹也在看自己的围巾,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戴。
大妹捧着那件红格子棉袄,眼眶有点红:“哥,这得花多少钱啊?”
“没多少。”王景轩站起来,“你们喜欢就行。”
母亲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她转过身,假装去灶房:“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饿了吧?我去做饭。”
父亲没说话,只是弯腰继续劈柴。可王景轩看见,他劈柴的动作比刚才有力气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饭。
苞谷糊糊,咸菜,还有母亲特意蒸的白面馒头。王景轩喝着糊糊,觉得比秣陵食堂的任何东西都香。
“对了,”他想起什么,“我写的信,你们收到了吗?”
母亲点点头:“收到了,一个月之前吧。你二伯从乡里捎回来的。”
一个月。王景轩在心里算了算,从秣陵到海阳县,一封信走了快一个月。
这年头,果然不方便。
“哥,”大妹凑过来,“你在大学里念的书难不难?”
“还行。”王景轩看着她,“你们呢?学习怎么样?”
大妹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还行吧。”
二妹抢着说:“大姐这次期末**考了第一名!全年级第一!”
王景轩看向大妹,有些意外。
大妹脸红红的,小声说:“你别听她瞎说。”
“我没瞎说!”二妹不服气,“老师还表扬你了呢。”
王景轩笑了,转向二妹:“你呢?考了第几?”
二妹一下子蔫了,吭哧半天才说:“我……我第三。”
“第三也挺好。”王景轩又看向三妹,“你呢?”
三妹才八岁,刚上一年级,眨巴着眼睛说:“我……我不知道。”
母亲在旁边笑着说:“这丫头,老师说她聪明着呢,就是坐不住,上课老想往外跑。”
王景轩听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前世他从来没问过妹妹们的学习。他太忙了,忙着打工,忙着赚钱,忙着在那个世界里扑腾。
等他回过神来,大妹已经嫁人了,二妹也嫁了,三妹也嫁了。
她们都嫁得不远,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他从来不知道她们小时候成绩怎么样。
原来她们成绩都挺好的。
那为什么后来都辍学了?
他知道答案。因为家里穷,供不起。因为他是儿子,家里要供他念书。
因为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女孩儿终究是要嫁人的,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可她们原本可以不辍学的。
王景轩放下碗,看着三个妹妹,认认真真地说:“好好念书。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写信问我。等我毕业了,送你们去念大学。”
三个妹妹都愣住了,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母亲也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她们几个丫头,念那么多书干啥?”
“念书有用。”王景轩说,“不管男孩女孩,念书都有用。”
父亲在旁边闷头吃饭,没说话。
可王景轩看见,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吃完饭,王景轩把母亲叫到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八十块钱,又从包袱里翻出那三十斤粮票和另外五十块钱,一起塞给她。
“妈,这是我攒的,您拿着。”
母亲看着手里的钱和粮票,愣住了:“这...这哪来的?”
“助学金每个月二十块,我用不完,攒下来的。粮票也是,学校发的,我吃不完,换成了全国粮票带了回来。”
“你自己不留点?”
“我有。”王景轩拍拍身上的口袋,“这儿还有呢。”
母亲攥着那些钱和粮票,手有点抖。八十块,够这个家小一年的开销了。三十斤粮票,能让孩子们吃好几顿白面馒头。
“你这孩子......”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王景轩看着她的眼睛,“我不在家,您和爸多受累。给妹妹们多买点吃的,她们正长身体呢。上学要用钱的地方,别舍不得。”
母亲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行,妈知道了。”
晚上,王景轩躺在炕上,听着旁边妹妹们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心里算着时间。还有三年多,那个人就会从燕大毕业,开始他的仕途。
他也要抓紧了。
窗外传来一声狗叫,远处有谁家的孩子在哭。村子里的夜,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王景轩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来。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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