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香小筑------------------------------------------。，是因为它不欢迎外人。，这座小筑是留给贵客的，一般的客人住在前院，再尊贵些的住在中院，只有林诗音点了头的人，才能踏进这里，现在林仙儿就住在这。。。，问他找谁，他说找林仙儿。门房又问他是谁，他说了名字。门房的脸色变了，一路小跑进去通报，出来时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请他进去。，十四五岁，低着头，不敢看他。，穿过中院，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又穿过一片枯败的花园，才到了冷香小筑的门前。，轻声说了句“苏公子到了”，便退开了。。，浓得化不开，甜得发腻。不是花香，不是木香，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女人的体香，又像某种催情的**。这味道黏在空气里，钻进鼻腔，沁入肺腑，让人头昏，让人意乱。，走了进去。。，火苗跳动着，将满室的影子晃得摇摇曳曳。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摆着古琴，案上搁着香炉，处处透着风雅，可这风雅太刻意，像是一个**在学大家闺秀的做派。。
有人在洗澡。
苏寻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他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水声停了。
屏风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穿衣的声音，不，不是穿衣，是披衣。轻薄的衣服贴在湿漉漉的皮肤上，发出一种让人心*的声音。
一只脚从屏风后面伸了出来。
脚很小，很白，脚趾涂着蔻丹，红得像血珠。
然后是腿，小腿，大腿，在薄纱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然后是她整个人。
林仙儿。
苏寻看着这个女人，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她很美。
美得不像真人。
她的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媚态，不必笑，不必说话，只需站在那里，就能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
她刚出浴，头发湿漉漉的披散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沿着锁骨往下淌，消失在薄纱的领口里。薄纱几乎是透明的，什么都遮不住，又什么都遮住了。
这种若隐若现，比****更要命。
林仙儿走到苏寻面前，没有行礼，没有寒暄，她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径直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的手搭上他的肩，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领，像猫爪子在挠。
“苏公子。”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久仰了。”
苏寻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她。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喝了。
林仙儿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往下滑，滑到他的胸口，指尖画着圈。
“你不看我？”她在他耳边轻声问，气息温热，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看了。”苏寻说。
“好看吗？”
“好看。”
“那为什么不看了？”
“看过了。”
林仙儿怔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男人，各种各样的男人。有的见了她就走不动路，有的假装正经却偷偷看她，有的干脆扑上来想占便宜。可从来没有人像苏寻这样，看了她一眼，就真的不看了。
好像她只是一幅画，看过就够了。
林仙儿的笑容没有变，可眼底多了一丝什么东西。
她的手从苏寻胸口收回，绕到自己腰间，解下一条丝带，在指尖绕啊绕。
“苏公子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坐你这个位置？”
“不知道。”
“很多。”
“那你应该让他们坐。”
林仙儿又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这次的笑比刚才真了一些。
“你很有趣。”她说。
“我不有趣。”苏寻放下酒杯，“我只是不想死。”
“谁会杀你？”
“你。”
林仙儿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着苏寻，目光里第一次有了认真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杀你？”
“我不知道。”苏寻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所以我来问你。”
四目相对。
林仙儿的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像雾，像纱，像隔着水的花。
她忽然从苏寻腿上站了起来。
薄纱轻扬，带起一阵香风。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风吹散了屋里的熏香，也吹得她身上的薄纱紧贴肌肤，勾勒出一副让人不敢多看的身材。
苏寻没有回避目光。
他只是看着，像看一把刀，一壶酒，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李寻欢。”林仙儿忽然开口，“你知道这个人吗？”
“知道。”
“有人要杀他。”
“我知道。”
林仙儿转过身，靠在窗框上，逆着月光，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个人出了很高的价。”
“万两黄金。”
“你知道了？”
“纸条上写着。”
林仙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张纸条是我让人放的。”
“我知道。”
“你知道？”
苏寻摸了摸怀里的纸条，“你的标记。”
林仙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美，十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涂着淡淡的蔻丹。她翻来覆去地看着，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来了。”她说。
“我来了。”
“那你接不接这单生意？”
苏寻没有立刻回答。
他倒了一杯酒，慢慢喝完，才开口。
“杀李寻欢，不是万两黄金的事。”
“那是什么事？”
“是值不值得的事。”
林仙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觉得不值得？”
“我不知道。”苏寻放下酒杯，“所以我来看看，付钱的人值不值得我冒这个险。”
林仙儿笑了。
笑得很开心，像个小女孩听到了好玩的笑话。
“你觉得付钱的人是我？”
“难道不是吗？”
林仙儿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是，也不是。”
苏寻等着她往下说。
林仙儿走回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
“万两黄金是真的，杀李寻欢也是真的。可我不是付钱的人，我只是个中间人。”她放下酒杯，看着苏寻，“有人想借你的刀，杀李寻欢。”
“那个人是谁？”
“我不能说。”
“那我为什么要接？”
林仙儿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锈片。
铁铸的，巴掌大小，形状像孔雀尾羽，边缘锋利如刀。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可那轮廓却依旧清晰，每一根羽翎都栩栩如生。
孔雀翎。
不，不是孔雀翎，是孔雀翎的残片。
天下第一暗器孔雀翎，据说早已失传。可江湖上一直有个传说，孔雀翎并未真正消失，它的碎片散落在各处，藏着暗器淬毒的不传之秘。
苏寻看着那块锈片，没有伸手去拿。
刀在腰间轻轻颤了一下。
又是那种共鸣。
和乱葬岗上一模一样的共鸣。
林仙儿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落在苏寻腰间的弯刀上，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你感觉到了？”她问。
苏寻没有说话。
“孔雀翎和你的刀有缘。”林仙儿将锈片推到苏寻面前，“这不是普通的铜铁，这是用天外陨铁所铸，和你的刀出自同一块铁母。”
苏寻低头看着锈片。
刀身的颤栗更剧烈了，像是在回应，像是在呼唤。
“杀李寻欢，这只是定金。”林仙儿的声音低了下去，“事成之后，我会告诉你完整的孔雀翎在哪里。”
苏寻拿起锈片。
锈片很沉，比看起来重得多。握在手里，有一股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一直爬到心里。
他抬起头，看着林仙儿。
“你为什么要杀李寻欢？”
林仙儿的笑容淡了，眼神也变得模糊起来。
“有些人活着，对别人就是威胁。”她轻声说，“李寻欢就是这种人。”
苏寻将锈片收入怀中。
“我接了。”
林仙儿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为了你。”苏寻站起来，“是为了这柄刀。”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公子。”林仙儿在身后叫住他。
苏寻停下，没有回头。
“你不会后悔的。”林仙儿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梦呓。
苏寻没有回答。
他走出冷香小筑，走进夜风里。
风吹散了身上的熏香，可那味道好像黏在了皮肤上，怎么都吹不掉。
身后，林仙儿还坐在桌前。
她端着一杯酒，看着苏寻离去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笑容很美。
美得像刀。
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这把弯刀，比游龙生的夺情剑好用百倍。”
桌上的铜灯跳了一下，火苗差点熄灭，又顽强地燃了起来。
灯影摇晃中，林仙儿的笑容忽明忽暗，像一张纸糊的面具，被风吹得快要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