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第四面墙之拆墙  |  作者:小星星贩卖机  |  更新:2026-05-10
微表情------------------------------------------,夏听南没有直接回律所。她让盛远舟把她放在了苏眠的工作室门口。“你不是要回律所整理材料吗?”盛远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改主意了。”夏听南解开安全带,“苏眠告诉了我一些事,我需要在她正式被传唤之前先问清楚。你要不要一起来?”。这个动作很轻,但夏听南注意到了——犹豫。“我是检方的顾问。”他说。“你现在也是唯一一个既懂行为分析又知道七年前案子细节的人。”夏听南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苏眠是陆声声的表妹。她花了三年时间查这个案子,手里可能有我们都没见过的材料。你确定不想听?”。 STUDIO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厂房被改造成了一个挑高六米的开放空间,白色的墙面和水泥地面形成简洁的对比,几排挂架上展示着苏眠设计的服装系列——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更像是介于艺术装置和成衣之间的东西。一件黑色的风衣被悬挂在空间正中央的钢架上,衣摆被人为地撕裂成十几条,每一条的末端都缀着一颗小小的银色铃铛。,那颗铃铛被气流带动,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响动。。她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连体工装,头发用一支铅笔随意挽在脑后,脸上戴着一副金属细框眼镜。和周景行案发现场那个被询问的憔悴女人相比,此刻的她更像一个正常状态下的职业设计师。,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次微妙的切换——先是意外,然后是警觉,最后定格在一种谨慎的平静上。“盛远舟。”苏眠念出他的名字,不是问句,“我见过你的照片。在三年前的卷宗里。你查过西郊别墅案的卷宗。”盛远舟的语气也很平。“查过。每一页。包括你的那份行为画像。”苏眠摘下眼镜放在工作台上,“你当时说凶手是熟人,男性,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住在西郊。结果你指错人了。”
工作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夏听南站在两人之间,没有插话。
盛远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你说得对。那份画像是错的。”
“就这样?”
“不。我欠你一个完整的道歉。欠陆声声的家人一个道歉。”他顿了顿,“但道歉改变不了任何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我做那份画像时犯的错误详细告诉你——不是在卷宗里写的那一套。是真实的、没有被过滤过的版本。当时哪些证据影响了我的判断,我在哪个节点上做出了错误推论,以及为什么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在逃嫌疑人的侧写。”
苏眠看着他,目光里的警觉没有减少,但也多了一层别的情绪——像是有人在检验一件东西是否真的如它所声称的那样。
“你现在是周景行案的顾问。”
“是。”
“那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听。”盛远舟说,“夏律师说你在陆声声的案子里查到了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如果你愿意分享,我想知道。”
苏眠冷笑了一声:“所以你承认警方当年的调查有漏洞。”
“不止是漏洞。”盛远舟的声音降了半度,“是一次系统性的方向错误。我提供了错误的起点,警方围绕错误的起点跑了八个月。等发现方向错了,真正的跑道已经空了。”
苏眠盯着他,像是在通过他的眼睛衡量这句话的重量。几秒后她转身走向工作台后面的柜子,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灰色的文件盒。
“这是我这三年查到的所有东西。”她把文件盒放在工作台上,没有打开,“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检方的顾问——至少在陆声声的案子上不是。你要以个人身份参与。你查到的东西,不能直接单向流到赵川那里。我们三方共享。”
盛远舟看了一眼夏听南。夏听南没有表态,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把这个决定完整地留给他。
“可以。”他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如果陆声声案和周景行案有交集——今天在天台上我们发现的东西表明,这种可能性非常大——那么在周景行案上,我仍然需要履行我对警方的专业职责。我唯一能做的是,在披露信息之前,提前告知你们。”
苏眠想了想,点了头。
她打开了文件盒。

文件盒里装的东西比夏听南预想的要多得多。三年前的卷宗复印件已经翻得起了毛边,每页都有苏眠用铅笔做的标注——字迹很小,很整齐,像一个习惯在细节里寻找出口的人。除了卷宗,还有她自己的调查笔记、时间线图、人物关系网,以及一张被标注了密密麻麻红点的北京西郊地图。
“警方当年的排查范围是以案发现场为中心的方圆五公里。”苏眠把地图铺开在工作台上,手指沿着西郊别墅区画了一个圈,“他们排查了十七个小区的两千多个男性住户,重点**了一百多人。但这份排查名单漏掉了一个地方。”
她用手指点了一个标红的位置。
“西郊别墅区往东不到三公里,有一个叫‘静安里’的小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单位家属楼,后来大部分改成了出租房。住在那里的人流动性大,户籍和实际居住地对不上。警方排查的时候,以户籍登记为准,漏掉了这个小区将近四成的实际居住人口。”
“周景行2009到2011年就住在那里。”夏听南说。
苏眠看了她一眼,没有表现出意外。她已经习惯了夏听南事先做好了功课。
“对。但当时没有任何人知道周景行住在那儿。他用的是另外的名字租的房子——宋衡帮我查到的。房产中介的租赁合同上,签的名字是‘周明’,是他的曾用名。”
“周明?”盛远舟皱起了眉,“这个名字在当年的排查数据库里出现过吗?”
“出现过。但警方去查的时候,那间房的登记租户是一个叫陈海的中年人。因为房东没有更新合同,中介倒闭了,纸质合同锁在地下仓库。警方问了一遍,锁定了小区户籍人口,没人认识周景行。他就这么沉下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夏听南看着地图上那条被红色马克笔反复描过的线——从西郊别墅区到静安里,三公里,开车八分钟,走路半小时。七年时间里,这条线上也许有无数人走过,在便利店买过水,在十字路口等过红灯,没有人知道这条线真正的重量。
“那周景行和陆声声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盛远舟问。
苏眠从文件盒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是翻拍的,画质不太清晰,但能看出是一张聚餐的合影。四五个人围在一张桌上,**是一家火锅店的装修。照片右下角有日期水印:2010年3月。
“这张照片是陆声声的同学给我的,是声声出事前五个月拍的。照片里有五个人——声声的两个室友,室友的两个男朋友,还有一个人。”苏眠的手指落在照片最右边的男人脸上。
那个男人比其他人稍大几岁,五官清晰,穿着一件深色卫衣。他对着镜头微笑,笑容看起来很自然。
“周景行。”夏听南说。
“对。他是其中一个室友男朋友的朋友。那天是临时加的座,谁都没多想。声声出事后,那两个室友接受过询问,但没有人专门把这张照片翻出来。因为这是一次‘没有异常’的聚餐——没有人提到有人对陆声声有过特殊关注。”
“但这个人在半年后就成了命案的漏网之鱼。”
“对。而且有一个更让人不舒服的细节。”苏眠打开卷宗的某一页,是一份陆声声的同学证言,“声声的同学说,她在最后几个**常提起‘一个在大公司工作的学长’,说要给她介绍实习机会。声声当时大四,正在找实习。这个学长是谁,同学不知道。但这个描述——大公司、学长——和周景行完全吻合。”
盛远舟拿起那份证言复印件,逐字看完。陆声声的同学说,声声对这个学长的态度是“信任”的,但因为学长“有名声,在外面是有头有脸的人”,所以没有跟别人说太多这段关系。她不想让人觉得她在“走后门”。
盛远舟放下证言,手指按在桌沿上,指节微微发白。
“我当年做行为画像的时候,用过这则证言。”他声音不高,“‘有头有脸的人’——我当时判断为熟人、但并非权威人士。现在回头看,我犯的所有错误里,最致命的一个是这个。我把‘有头有脸’理解为了陆声声社交圈内的人,比如同学、朋友圈里的人。但实际上她在描述的是一个外部的、更高层级的社交资源——而那些远远超出了我当年的画像模板覆盖范围。”
苏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把最后一沓材料拿出来,放在桌子中央。
“这是最后一组材料。声声去世前后那段时间,有一系列类似特征的案件在西郊周边发生——女大学生夜间被尾随,事发地点都在别墅区周边,但受害人报警了,没成为刑事案件。当时警方认为这些尾随事件和**案可能有关联,做了并行调查,但后来因为行为画像指向了熟人,这条调查线就停了。我联系到了当年被尾随的两个女孩。她们说,尾随她们的人开的车——一辆深色轿车——尾号是‘京A·72开头’。”
夏听南抬头:“周景行的车?”
“当时他名下有三辆车。其中一辆是2010年初买的奥迪A6,深灰色,车牌尾号京A·72A3。”苏眠把车辆登记信息的复印件推过来,“2009到2011年,他在北京,住在西郊,开深色奥迪。三个条件全中。但这个信息在当年的调查里,从来没有和周景行这个人关联起来过。”
她把文件盒合上,靠着工作台站着,两只手撑在台面上,肩膀微微向前倾。
“我这三年只做了一件事——把被警方漏掉的关联,一条一条找回来。”苏眠看着盛远舟,“所以我问你,盛教授,你当年那份画像,到底是怎么做的?”
盛远舟没有马上回答。
工作室里只剩下布料在穿堂风中轻微的簌簌声。那件黑色风衣上的铃铛又响了,声音细细碎碎,像远方有人在摇一串冰凌。
“我只看了卷宗。”他终于开口,“没有去现场。这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行为画像如果只基于文书材料,而不去感受实际的空间、动线和气味——它会变成智力游戏,而不是对人的理解。”
“第二个错误。我把画像的范围限定在了‘熟人’——因为陆声声遇害时没有明显的反抗挣扎痕迹,这是熟人作案的特征。但我没有考虑另一种可能:施害者不是她的熟人,而是在她熟悉的环境里——比如她居住的别墅区附近——构建了一个让她感觉安全的场域。她不是不反抗。她是不觉得需要反抗,直到来不及了。”
“第三个错误,也是最不应该犯的。”他停顿了一下,“我的画像被警方当作侦查方向之后,所有不符合画像特征的线索都被降级处理了。包括你刚才说的车辆尾随事件。当我得知我的画像被警方接受并执行时,我有过一丝不安。但那时候我刚拿到教授职称,不想让我的职业生涯在第一个大案上出现犹豫。所以我沉默了。”
苏眠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你现在的分析能力和学术地位,是这件事之后才建立的?”
“是。”
“所以你的职业生涯,有一部分是建立在一个被你冤枉的人和一个至今没破的案子上。”
“你可以这么认为。”
苏眠看了他三秒。
“好。”她说,“那你用你后来建立的这套东西,帮我把这个案子查到底。如果你做到了——我再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夏听南在工作台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她手里拿着当年那份证言在反复看,眉头越皱越紧。
“苏眠,”她忽然开口,“你和周景行认识半年了。你在做陆声声调查这件事,他知道吗?”
苏眠愣了一下。
“我不确定。”她说,回忆着过去的每一次交谈,“我没有暴露过自己和陆声声的关系,只说是一个远房亲戚在找失踪的校友。他有时候问起我为什么要开一家设计工作室,我说以前***学设计,回国想做自己的品牌。他从来不深究,只是说挺好的。”
“那你觉得——他知道吗?”
苏眠沉默了片刻。
“可能知道。”她终于说,“有一次吃饭,他忽然问我,‘你是不是在北京有认识的人在查旧案子’。我当时否认了。但我记得他那顿饭之后几乎没怎么说话,一直在转手里的茶杯——他有一个习惯,焦虑的时候会反复转茶杯。现在想起来,也许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夏听南看向盛远舟:“周景行选择苏眠作为投资人,有没有可能不是偶然?”
“你怀疑他是故意的——他知道苏眠在查他,所以主动接近她?”
“有可能。他知道苏眠的身份后,决定在苏眠接近他之前先接近苏眠。用商业合作把她圈在一个可控范围内。每次酒店被拍都有第三人在场,但又故意让媒体拍到——这样他既能控制苏眠接触到的事情,又能用这些抓拍到的内容暗示和她的关系,警告苏眠不要轻举妄动。”
盛远舟沉默了一瞬。
“这样解释,确实说得通一部分行为。”他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包括周景行死前最后一条消息发给苏眠——‘你满意了’——而不是秦曼或其他人。他不是在控诉**,他是在对一个调查者说话。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胰腺癌晚期——他在死之前和唯一一个接近真相的人进行最后一次对话。”
工作室里又安静了下来。那件风衣上的铃铛还在响,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把空间里所有的布料都吹得微微拂动。
夏听南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当线索开始拼合成图像的时候,她总是有这种感觉——不是冲动,是一种沉甸甸的清晰。
“苏眠,你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我想趁现在正式问你一次——周景行死之前那通电话,除了你说的那些,还有没有别的内容?任何细节,哪怕你觉得不重要。”
苏眠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在工作灯下起伏了几下,然后慢慢平缓下来。
“有一个瞬间。”她说,“我那时候太紧张了,没仔细想。但你现在问我——他挂电话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不是开玩笑的那句,是在那之后,电话快断的时候他说的。他说:‘苏眠,天台上有人。’”
夏听南和盛远舟几乎同时转过头来。
“‘天台上有人’?”
“对。他刚说完‘我开玩笑的’,忽然声音变了——变得很轻,像是在躲什么人。他说‘天台上有人’,然后电话就断了。”
盛远舟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他盯着窗外的街道,右手无意识地握成拳又松开。
“如果这是真的,那五点五十三分,天台上就已经有人了。不是周景行自己上去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可能在天台上等了他很久,或者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站在那里了。而四点十七分周景行探头看的,就是他放在走廊里的东西。”
夏听南接着他的思路往下推:“如果是这样,那个人早就知道周景行会去天台。他不是在计划要杀一个人——他是在等待一个人按照预定的时间走到预定位置。”
“这是一次处刑。”盛远舟转过身,目光沉静的可怕,“从诱饵到密室的布置,从拍摄准备到时机把控——全都是预谋的。而且这个人可能还知道周景行和苏眠之间在接触什么。”
苏眠的脸色苍白了一些,但她的声音很稳:“他要杀的,到底是盛安CEO,还是一个正在接近真凶的调查者?”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下午四点,夏听南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赵川。
“现场勘查出结果了。”赵川开门见山,“天台上那个小孔附近,我们提取到微量的金属粉末——是普通铝合金的材质,和市面上常见的运动相机的支架材质匹配。初步判断,确实装过拍摄支架。另外,我们在四十层到四十六层的消防通道里找到了多处不明显的鞋印——运动鞋,鞋码四十一,和天台防火门内侧那个鞋印的花纹一致。这个人通过消防通道上下,避开了电梯和走廊的大部分监控。”
“消防通道一楼出口的监控没拍到?”
“拍到了。但一楼消防通道出口在盛安大厦的背面,那个位置是垃圾清运通道,摄像头是半年前的旧款,夜间的画面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昨天晚上那个时间段正好有一辆垃圾车停在外面,遮挡了大部分视野。我们还查了垃圾清运公司的记录——昨晚不是约定清运的日子。”
“有人花钱安排了一辆挡监控的垃圾车。”夏听南总结。
“大概率是。另外,周景行的正式尸检报告出来了。”赵川顿了顿,“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六点左右。死因是高坠致全身多发伤,没有发现酒精和常见药物成分。但他胃内容物分析里,有一项微量成分——阿普**代谢物。”
“抗焦虑药。”
“对。剂量在常规范围之内,但周景行的医疗记录里没有医生开过这个药。他不是在吃药,而是在被吃药——可能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摄入的,最可能的方法是通过食物或茶水。”
夏听南的目光落在工作台那个带茶渍的茶杯上。她早上在周景行办公室里看到过的,杯底有一层薄薄的褐色茶渍。
“赵队,查一下周景行办公室里办公桌上的茶杯。杯底应该还有残余物。”
“你怎么知道?”
“我早上勘查的时候看到的。当时不能碰,但拍过照片。杯子旁边有一张便利贴,写了四个数字:3127。”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翻记录的声音。
“早上的现场检查清单里,那个茶杯没有列入物证——因为是放在办公桌上的,当时大家以为只是他自己的水杯。我现在就叫人去拿。”
“3127呢?有没有在周景行的手机、电脑或者文件里出现过?”
“目前没有关联。我们会查。”
挂了电话,夏听南把赵川说的情况告诉了盛远舟和苏眠。三个人的沉默在工作室的白色空间里流动着。
“阿普**是抗焦虑药。如果剂量控制适当,不会让人丧失意识,但会降低反应速度,影响平衡感。”盛远舟沉声道,“周景行在天台上的最后时刻,可能已经在药效影响下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有人给他下了药,然后推下去。但他没有能力自救。”
“3127这个数字,”苏眠忽然开口,“你们觉得是什么意思?”
盛远舟侧头想了想:“三月十二号七点?一个日期加一个时间?”
“或者一个坐标。”夏听南说,“3127。可能是门牌号,保险柜密码,也可能是坐标编码。如果周景行在死前不久写了这个数字,那他留下的是他知道自己可能不会活着走出办公室的信息。”
苏眠靠在工作台边,双手交叉在胸前。她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转那条银色手链。
“夏律师。如果我被正式传唤,检方会不会以我对秦曼的不在场证明构成威胁为由,增加我的嫌疑?”
“会。”夏听南说,“但这恰好是他们无法封闭的合理怀疑。秦曼能看到天台,但你在电话里听到周景行说‘天台上有人’——如果他是被威胁的,那就排除了你在电话里‘诱导**’的可能性。”
盛远舟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眼角肌肉绷了一下。
“是沈鹤年。”
夏听南注意到了他眼角的那一下绷紧。沈鹤年——犯罪心理学界的泰斗,盛远舟的导师。她在律圈耳闻过这个名字,知道沈鹤年***犯罪心理画像的奠基人之一,在***有顾问身份。但盛远舟看到导师来电时的表情,不止是意外。
他按下了接听。
“沈老师。”
“远舟,我在新闻上看到周景行的案子了。听说你在现场做行为分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语气平和但带着一种老学究特有的慢悠悠的调子,“怎么样,进展还顺利吗?”
“还好。有一些发现,但还不能定性。”
“能定性的东西从来不在现场。”沈鹤年说,然后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听说你七年前参与过西郊那个案子,最近有人在翻旧卷?”
盛远舟的背脊僵了一瞬。
“谁告诉您的?”
“有个记者找我,想写一个关于悬案调查的深度报道。说到西郊别墅案的时候,提了你的名字。”沈鹤年顿了顿,“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远舟,那个案子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遗憾。但你我都知道,有些遗憾是无法弥补的。你应该把精力放在现在这个案子上,而不是过去的事。”
盛远舟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身后的白色工作台反射着冷光。
“我会权衡的,老师。”
挂掉电话后,夏听南看向他。
“你的导师。沈鹤年。”
“对。他给我在周景行案子上提供过一些咨询。”
“他刚才提醒你不要查过去的案子。”
盛远舟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说有一个记者在写悬案报道。听起来是关心,但他的语气——我在他门下十年了,对他的语调和情绪很敏感。他说‘有些遗憾是无法弥补的’的时候,眉心应该皱着。”
“这有什么异常吗?”
“沈老师是一个几乎从来不皱眉的人。他微笑的时候眼角也没有纹路。他教给我的第一个微表情识别法就是:一个人只有在真正担忧的时候,才会把眉心和嘴角同时向相反方向拉。他刚才在电话里的语气——是担忧。”
夏听南沉默片刻。
“所以沈鹤年知道一些关于西郊案的事情——那些事情,他不想被翻出来。”
“我不知道他具体知道什么,但至少在今天这通电话之前,我从来没有把他和西郊案联系在一起过。”盛远舟的声音很轻,“现在,这个案子终于开始出现一个名字——一个在这个领域里最不应该被质疑的名字。”
苏眠在工作台边开口:“沈鹤年。他当年有没有参与过西郊案的侦查或鉴定?”
盛远舟替她回答:“官方记录里没有。但是他当时在***有顾问身份,任何一位专家的非正式建议,都可能像一阵看不见的风影响调查方向。”
夏听南拿起自己的公文包:“看来我们要查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止周景行一个。”
窗外渐斜的太阳把工作室白色的墙壁染上了一层微黄的光,那件风衣上的铃铛在风中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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