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盘子走到餐桌前，摆好。又倒了一杯牛奶。
我在椅子上坐下。
他坐对面。
空气安静了十五秒。
好长。
真的好长。
"你怎么突然做早餐了？"
这句话在我嘴里转了三圈才说出去。
裴时渡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放下。
"网上说夫妻应该一起吃早餐。"
我咬了一口煎焦蛋。
硬的。
嚼起来像在啃橡皮。
但我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
"什么网？"
他食指又开始叩桌面了。
"随便看到的。"
然后继续安静。
窗外有鸟叫声。楼下小区花园里洒水器在转。
我拼命嚼着那块碳化蛋白。
沈鹿鹿你冷静，你想多了，他就是突然想做早餐而已，你别自作多情。
吃完后，裴时渡拿了车钥匙。
"我送你上班。"
又来了。
往常我们各走各的。我坐地铁，他开车。
三年默契。
今天他要送我。
做了早餐还要送我。
我的脑子里瞬间跳出两个猜测——
猜测一：他知道了。他在试探我。
猜测二：他被开除了，车马上还不起了，想让我多坐两次。
"不用了吧？挺远的，你上班——"
"顺路。"
他公司在城东，我出版社在城西。
哪顺路？
你顺的是赤道吗？
但我没反驳，抱着包坐进副驾驶。
他启动车子。
车载音乐自动播放。
是一首老歌。
很温柔的那种。
原来他听歌的吗？
以前他开车永远是静音模式。
到出版社楼下。
车停稳，我解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
他突然开口。
我的手停在把手上。
转头看他。
他的右手伸了伸。
像是要碰什么。
又缩回去了。
然后落在方向盘上。
"……注意安全。"
"哦。好。"
我下了车，关门。
走出六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车还没走。
车窗反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总觉得有一道视线，黏在我后背上。
像一根细线，轻轻地，从车里拉出来，系在我某根不知道哪里的骨头上。
我一口气走进出版社大门，直到进了电梯才深吸一口气。
掏出手机。
点进那个帖子。
刷新。
楼主更新了——
楼主更新一"今天早上给她做了早餐。煎蛋。但是焦了。她吃了。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