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被一阵尖叫吵醒的。
不是那种惊恐的尖叫，而是兴奋的、尖锐的、让人想立刻把声带主人按进冷水里的尖叫。我在沙发上睁开眼，怀里的小龙已经不在原位——准确地说，它正蹲在窗台上，尾巴炸成鸡毛掸子，对着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发出一声近乎破音的吼叫：
“你们这群疯子！放下本座的薯片！”
薯片？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推开窗户。
然后我看见了我职业生涯——不，两辈子职业生涯——最离谱的一幕。
圣玛丽精神病院的中央花园里，十二位住院患者，一个不少，全在。但他们不在病房里，也不在活动室，而是以一种高度自由的状态，在进行一项我从未在三甲医院见过、在任何精神病学教材里都找不到记载的集体活动。
他们在搞野餐。
准确地说，他们在搞一场未经审批、未经报备、未经任何形式许可的非法野餐。
树精温特沃斯从自己的树冠上往下摘果子，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一个声称要夏眠的人。退休巫妖格里高利不知从哪里搬出一口大锅，锅里翻滚着可疑的紫色液体，他一边搅拌一边念念有词：“加点***草……再加点龙鳞粉……哎呀，是不是放多了？”圣女赛薇娅跪坐在一张洁白的餐布旁，正在用圣光给草莓消毒——每一个草莓必须经过三次圣光洗礼，少一次她都不吃，多一次她也不干。七号病房那位神秘的C.C.——我终于见到了真人，是个银发红瞳的年轻男人——正躺在长椅上，脸上盖着一本《忧郁的解剖》，对周遭一切报以一种哲学性的漠然。
还有三个我不认识的病人，正在草地上追一只鸡。
鸡是哪来的？
我不知道。
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莉莉丝！”我喊道。
半吸血鬼护士长三秒内出现在我身后，表情心虚得像是偷喝了血库库存。
“解释。”我指着窗外。
“呃……院长，那个，这是每周三的……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包括在院子里生明火？”我看着格里高利那口咕嘟冒泡的大锅，锅底的火苗已经蹿到膝盖高度了，“包括使用未知魔法材料进行烹饪实验？包括集体违规携带未经检疫的禽类进入医疗区域？”
莉莉丝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