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头。
"裴骁，你等着。你今天干的事，我让你坐到死牢里出不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
"钱叔，您忙，席面上的菜凉了不好吃。"
我绕过他，上了车。
**发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钱德厚站在原地，身边围了一大圈人。
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有几个年纪大的，站在碎砖堆旁边，看着那条重新敞开的路口，在抹眼睛。
***的审讯室不大，八平米左右，一张铁桌子，两把铁椅子。灯管是白色的，嗡嗡叫。
陈建军坐在对面，面前摊着笔录纸，笔盖转了三圈没拧开。
"裴骁，二十六岁，青石沟村人，挖掘机操作员。对吧？"
"对。"
"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你驾驶一台——什么型号来着？"
"三一SY305H。"
"你驾驶上述挖掘机，前往青石山进山路口，拆除了一根收费杆和一面围墙。对吧？"
"对。"
"动机？"
"收费杆和围墙没有任何合法手续，属于违法私设路障，阻碍村道正常通行。"
陈建军的笔停了一下。
"你有证据证明它是违法私设的？"
"没有证据证明它是合法的。建设类设施，举证责任在建设方。马占山能拿出建设许可证吗？能拿出交通局的收费许可吗？"
陈建军抬起头看我。
眼神有点复杂。
"你小子，学过法？"
"没有。自己查的。"
"……"
他低下头继续写笔录，写了几行，又停下来。
"裴骁，我跟你说句实话。"
他把笔放下，两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做的这件事，从法律上讲，不是完全站得住脚的。就算对方是违建，你也没有权力自行拆除。依法应该向****举报，由行政机关执行。"
"举报过。"
"啊？"
"我爷去年找过镇**办，按了手印递了材料。三个月没回音。我今年又打电话到县国土局，来了一个人看了一眼，拍了两张照，再没下文。"
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文件夹。
"**受理回执单。县国土局的现场勘查记录——这个是我自己拍的照片留底。还有录音，我爷跟**窗口工作人员的对话。"
我把手机推过去。
陈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