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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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信凑到烛焰上，看着它一角一角地烧成灰。
火光映在眼底。
——
两年半。
冬天。
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我站在城南一间破旧的铁铺门口。
铁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瘸子，前西北军斥候营的副将，人叫他"铁拐程"。
前世，他在裴家出事后被牵连，削了军籍。这辈子，我提前安排沈昭把他捞了出来，给他盘了这间铺子。
"东西打好了？"我问。
铁拐程从柜台底下拽出一个长条木匣，搁在桌上。
打开。
里面躺着一柄刀。
刀身窄，刀背厚，通体漆黑，没有一丝花纹。
我伸手握住刀柄。
冰凉的，沉甸甸的。
手掌合上去的那一刻，像是摸着了前世死在手里的那柄旧刀——虽然那把刀在刑场上被人收走了。
铁拐程看着我。
"裴小子。"
"嗯。"
"你爹知道你在做什么？"
"不知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刀放回**里，盖上盖子。
"程叔，"我说，"我想让该死的人死，该活的人活。就这么点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把木匣推过来。
"拿走。刀是军中锻法，见了血不绣。"
"多少钱。"
"不要钱。"铁拐程瞪了我一眼，"你爹当年在冬关救过我的命。"
我抱起木匣。
雪花落在肩头，化成水。
门口的风吹得铁铺的幡子啪啪响。
三年。
快到了。
3
三年整。
顾云帆回京的消息是随着春风一起传进来的。
西北大捷，击退克烈部。少年将军顾云帆率三千骑兵奇袭敌营，斩首八百，生擒克烈部王子。
满朝沸腾。
消息传进驸马府的时候，后院那扇关了三年的门——开了。
我坐在前院的石桌旁，手里捏着一颗棋子。
碧荷匆匆从后院穿过来，脚步又急又轻，脸上的神情是这三年来从没见过的——带着光。
她没走向我，径直穿过中庭，去了侧门。
我把棋子落在棋盘上。
啪。
"去哪？"
碧荷的脚步顿住。
她回头看我，嘴角绷了一下，行了个礼："回驸**话，奴婢去街上买些东西。"
"买什么？"
"……胭脂。"
我点点头。
碧荷走了。
阿福凑过来，压低声音："公子，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