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岁，被他压在身下，听见钢板扭曲的尖啸和他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昏迷了两天。

醒来第一句话问的是：她呢？

在问那个被他带来玩的初恋女友。

她被碎玻璃划伤了手臂。轻微伤，贴了三块创可贴。

我去病房看他。他把脸转向窗外，从那天起不再正眼看我。

后来他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宋家二小姐随叫随到，比助理好用，比保镖忠心，不用付工资，不用签合同。他接手家族生意之后，明里暗里能帮他挡的东西太多了。明面上是妹妹，实际上是什么，所有人都清楚，只是不这么说。

一辆车从盘山路驶过，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泥水全泼在我身上。

车没停。

我靠着栏杆闭上眼睛。

一周。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他的助理。

我划开接听：“喂。”

“你在哪？公司那边的人刚来电话，南边那批货出了问题，需要有人出面去谈。老板说让你去。”

“现在？”

“明天一早。机票已经订好了。”

我挂了。

把手机翻过来，看着碎掉的屏幕。

锁屏壁纸是他十岁那年的照片。穿着校服，站在家门口的槐树底下，对着镜头笑。是我偷偷从他相册里存的。这张照片我从十六岁用到二十岁，每天解锁几十次，看了四年。

我按住屏幕，删掉。

图库跳回默认壁纸。

空的。

天彻底暗下来。教堂的灯光从窗户漏出来，暖**的，一团一团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里面有人在笑，酒杯碰撞的声音很脆。

我站起来。断掉的肋骨处已经麻了，可能是雨淋得太久，什么感觉都变得很钝。

顺着盘山路往下走，一辆出租车都没看见。

走了半小时，到一个公交站台，站牌锈得看不清站名。我靠在站牌上，看着来车的方向。

手机又响了。

是他。

屏幕上跳着他的名字。我没接。挂断了以后又响了三次，还是他。**遍的时候我关掉手机，把SIM卡***，扔进站台底下的积水里。

雨停了。

远处的山和天还是糊在一起，但海的颜色变浅了一点。

一周。

我想了想这件事。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像看见一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