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高考，还有三天。
那年我本来能上985。
后来我没参加高考，去了南方的工厂打工。
然后创业。
然后做到了今天。
身家过亿，写字楼整两层，公司二百多号人。
但每年到了这一天，我心里总是堵得慌。
不是因为遗憾。
是因为窝囊。
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被人冤枉，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老板，到了。"老黄推了推我。
我回过神。
车停在夜市入口。老黄已经开门下去了。
我本来不想下车。
但空调制冷好像出了点问题，车里闷得慌，我就打开了车门。
夜市嘛，烟火气重。
到处都是烤串的油烟，酒精的味道混着路边音响里的土味情歌。
我站在库里南旁边，松了松领带。
然后我看见了她。
三米外。
一个女人蹲在地上，面前铺了一块布，上面摆着些手机壳、耳机、数据线之类的地摊货。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脸上没化妆，但底子还是好的。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姜甜。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
十年了。
让我退学的那个女人，在摆地摊。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女孩。
大概八九岁的样子，扎着两个丸子头，手里举着一根烤肠，啃得满嘴是油。
我盯着那个女人看了三秒。
转身就要上车。
"陆川？"
太晚了。
她认出我了。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陆川！真的是你！"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淡漠。
"你认错人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量身定制的西装，限量版的表，身后停着库里南。
她嘴巴张了张。
然后她回头冲那个小女孩喊："豆豆！过来！"
那小丫头举着吃了一半的烤肠跑过来，嘴角还挂着油。
姜甜一把把她抱起来，直接往我怀里塞。
"叫爸爸！"
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小丫头没塞进我怀里，悬在半空晃了一下。
姜甜没抱住，差点把孩子摔了。
我本能地伸手接住。
那个叫豆豆的丫头稳稳地坐在我胳膊上，抬起头看我。
——她的眼睛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