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虽然他那天不在，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能脱得了干系？

**第二天就来找他了，问了整整一天的话。他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腿都是软的。他老婆在门口等他，看见他那样，眼泪哗就下来了。

“你到底有没有事？你不会被抓进去吧？”老婆拉住他胳膊。

大勇甩开她的手，烦躁地说：“别问了别问了，我心里烦得很。”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事。安全培训是做了的，操作流程是照规矩来的，可谁知道那天怎么就炸了呢？是有人违规操作？是设备老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啥也想不明白。

当天晚上他没回家，一个人在镇子外面的河边上坐了一宿。天快亮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想给老婆发条信息，打了好几行字都**，最后只发了一句：“你在家好好的，照顾好娃。”

然后他关了机，去了***。

七
事故调查组是省里直接派的，领头的叫孙卫国，搞安全生产**搞了二十年，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人送外号“孙黑脸”。他来之前就放了话：“这个案子，谁打招呼谁就是同伙，我孙卫国不吃这一套。”

他来了以后，把华盛公司的账本、生产记录、监控录像全调走了，又挨个找工人谈话，一个一个问，问得特别细。

光是在现场勘查，就用了将近一个星期。废墟里头每一块砖都要翻，每一根电线都要查，就为了找到那个引爆点。孙卫国自己穿着胶鞋在里头走了三天，脚底板磨了两个血泡，一瘸一拐的，谁也不让扶。

慢慢查下来，问题浮出水面了。

华盛公司的仓库管理一直不规范，成品和半成品混着放，**和纸张堆在一起，消防通道常年被堵。出事那天，有工人反映车间里闻到了焦糊味，可车间主任没当回事，说可能是外面烧垃圾飘过来的。结果没过多久，就炸了。

更让人心惊的是，华盛公司在出事之前就**过好几次。去年春**平镇安监站去检查，发现了十几条隐患，下了整改通知书，限期一个月整改。可一个月以后复查，改了不到一半。又给了三个月，还是没改完。就这么拖拖拖，拖到了出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