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够了，你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我是替你说句公道话，你还不领情。"
"滚。"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旁边几个人缩回了脑袋。
我转身，柳芭蹲在墙角，洗碗水洒了一地。一个碗磕出了个口子，她手上被碗沿划了一道，血珠子往外冒。
她没出声。就蹲在那里，一个人把碗一个一个拾起来。
我蹲下去，把她手里的碏碗拿走。
"别捡了。"
她没抬头。肩膀一直在抖。
那天晚上，物流园的灯半死不活地闪着。
柳芭缩在行军床上，背对着我，膝盖抱得很紧。
过了好久，她开口了。
"周。"
"嗯？"
"想家。想妈妈。"
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想家。
马婶挤兑她，她没说过。
林小磊指点她，她没说过。
林芳奚落她，她没说过。
被一个混混堵在走廊里吓了一跳，她说想家了。
我拉过一件军大衣盖到她身上。她缩了一下，没躲开。
风很大。铁皮棚顶被吹得哗啦啦响了一宿。
猴子那句话不停地钻。
她图我什么？
我没钻出个答案来。
第六章
跑完那趟活回到县城，日子又归于平淡。
柳芭照旧每天做饭、洗衣、扫院子。她的中文在一点点进步，能说的词多了些，虽然语序还是颠三倒四。
那天下午我从外面回来，路过马婶的杂货铺，一群人围在铺子门前。
马婶坐在板凳上，手腕子上套了个黄澄澄的镯子，正翘着二郎腿让人看。
"正宗琥珀的，天然的。你们摸摸，温润的，人家卖珠宝的跟我说了，这一串少说值两千块。我一千二拿的，捡个**宜。"
旁边几个邻居轮流凑上去看，"啧啧"了几声。
我没凑热闹，低头走过。
没想到马婶叫住了我。
"国强，带你那个洋媳妇看看呗。人家***不是产这玩意儿吗？让她给长长眼。"
我还没答话，柳芭已经跟在我后面走到了近前。
马婶大方地把手腕子伸过去。
柳芭看了一眼那个镯子，没碰。
她歪着头看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不对。"她说。
马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什么不对？"
柳芭想了想，用蹩脚的中文拼了一句话出来。
"不是……真的。颜色，不对。太……均匀。"
马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