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吃一个馒头，有时候走路上下班省公交钱。
一万两千块。
我去问我妈。
她翻着白眼说："拿去给你姐买了营养品了。你姐病成那样你还计较这点钱？"
我又去翻我房间柜子底下的小盒子。
空了。
我用第一个月工资给自己买的那只玉镯子也不见了。
不贵，七百块。但那是我这辈子给自己买过的最贵的东西。
我妈嫌我大惊小怪的。
"一只破镯子有什么好心疼的。你姐那些进口营养品一盒就要五百，我不当了你那镯子拿什么买？"
"你姐要是好不了，你那破镯子留着有什么用？"
我问我爸，我爸叹了口气。
"你存折上那点钱我先拿去周转了。等你姐治好了，爸还你。"
一万两千块拿走了。镯子当了。
加上每个月两千五的家用，这几年我往这个家里填进去的钱，算一算，起码有小十万了。
可他们觉得这些理所应当。
因为雅楠是姐姐，姐姐生病了，全家人都该无条件付出。
而我李小禾，是那个应该付出得最多、得到得最少的人。
那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语气挺客气的。
"请问是李小禾吗？我是盛恒传媒的沈悦，上次你投过来的设计稿我们看了……"
我连忙打断她，压低了声音说："沈总，我现在不方便，能晚点再说吗？"
挂了电话，我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那是我私下投出去的一份作品。
跟我现在上班的公司没关系。
有些事，我从来没跟家里提过。
因为提了也没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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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从"愁"变成"绝望"，是从我妈那句话开始的。
那天晚上吃饭，饭桌上安静得吓人。
我姐没出来，她已经连着三天没吃东西了。
我妈把粥端进去，端出来的时候一口都没动。
她把碗摔在桌上，猩红着眼看着我。
"为什么生病的人不是你？"
我筷子停了。
"李小禾，当初生你的时候，***说是个男娃，结果生出来是个赔钱货。"
"你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在保温箱里住了半个月，花了三万多。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一千二。"
"你爷爷奶奶本来还帮着带你姐呢，你一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