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奶奶了。”
“嗯。”爸爸把手机声音关小了些，“早该去了。”
他用食指戳了戳我脑门。
“别以为你在城里待了几年就了不起了。回来就好好表现，多带点东西去，别让你叔叔看扁咱们。”
“就生了个儿子了不起了？一天到晚显摆。”
这句话，我听了二十九年。
小时候他喝了酒，指着在灶台前忙活的妈妈骂：“你要是能生个儿子，我用得着被兄弟踩在头上？”
那时候他看妈**眼神，和现在看我的，没什么两样。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转了三千给他。
“爸，你也辛苦了，想买什么自己买。”
他脸色立刻好了，把钱收下，重新靠回躺椅，音量又调了回去。
我转身回到客厅，在饭桌前坐下来。

晚饭后，爸爸回屋看电视。
我和妈妈坐在客厅的矮凳上择第二天要用的菜。
手里捏着一根豆角，我把话题一转。
“妈，奶奶跟我说她得了胃癌晚期，快不行了。”
妈妈摘豆角的手停了一下。
我用余光瞄了瞄卧室的方向，压低声音：“爸好像也没怎么着急。”
妈妈脱口而出：“那当然了——”
说到一半，她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还能去大医院看，大医院条件好，**心里有数的。”
我没戳穿，继续择豆角。
“妈，爸现在还打你吗？”
妈妈这回是真的笑了，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家楠楠出息了，在大城市挣钱，每个月还惦记着给妈打钱。”
她把一根歪了的豆角掰直，语气轻松了些：“**心情好的时候，好久没动手了。”
好久没动手。
不是没动手。
是好久没。
我盯着她鬓角冒出来的几根白发，点了点头：“那就好。”
可是妈妈，从小你就教我忍。
你哭着跟我说，女人嫁了人就要认命，这是每个女人都要过的关。
我不敢争，不敢闹，什么都往肚子里咽。
可现在我不能再因为心疼你，一次一次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了。
晚上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转着白天那些事。
***假病。
叔叔婶婶的算盘。
刘峰一路上的盘问。
还有那个——盒子。
奶奶要把那个花梨木**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