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铁棺中的声音------------------------------------------。。——机身一侧的护盾发生器已经过载，外壳上有三道被防空火力撕开的裂口，真空正在从那些裂口里吸走氧气。，灼伤的左臂伤口在失压环境下开始渗出更深色的血。。。，但旁边有一个更小的维护通道——足够两个人侧身通过。他扶着艾丽娅，用肩膀撞开维护通道的格栅。。。洛恩只能靠记忆中的旧兵营布局图摸索方向——父亲曾经带他来过这里，在他十二岁那年，用一种类似郊游的语气介绍这些退役舰船。他说这是"最后的保险"。他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它，它会告诉你一切。。。她的基因强化让她在重伤下仍能保持意识，但代价是神经系统的持续紧绷——她不会昏过去，也不会停止感受疼痛。，脉搏比正常人类快两倍。。。。门上的涂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的灰色金属和某种古老的编号——联邦海军在两个世纪前使用的序列格式。
洛恩用手指抹掉门框上的灰尘，辨认出编号的最后一个词：
火种。
船坞尽头停着一艘巡洋舰。
它在黑暗中像一座小山。舰体超过八百米长，覆盖着厚达三寸的灰尘，焊接痕迹在恒星微光下泛着灰白。
舰首的装甲板上有若干弹孔——不是轨道轰炸留下的，而是更古老的创伤，边缘已经被时间和锈迹磨平。
这艘船经历过战争。
艾丽娅在洛恩身后停下。她的右手仍然握着那柄缺口的剑，剑尖指向舰桥入口的方向。她在黑暗中无声地调整站姿——从拖行的姿态转为可以随时启动攻击的姿态。
"陷阱？"洛恩说。
"不知道。"艾丽娅说。
她没有劝他不要进去。她只是站在他身后，用剑和身体构成最后一道防线。
洛恩走向舰桥。
舰桥入口的气密门是锁死的。门框上有某种古老的识别装置——一个嵌入金属的玻璃面板，内部的光学元件在微弱光线中泛着蓝光。
他把手掌放上去。
识别仪扫描掌纹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洛恩看着屏幕上浮现的扫描进度。他说出自己的全名："洛恩·瓦伦·奥瑞恩。"
扫描进度停在百分之百。
屏幕上浮现两个字：通过。
气密门向两侧滑开。舰桥内部的空气涌出来——不是真空的寒意，而是某种被封闭了一百五十年的金属气味，混合着极微弱的臭氧。
生命维持系统在维持最低限度的气压和氧气浓度，但能量来源不明。
指挥台在舰桥中央。
洛恩走向指挥台。台面上有若干被灰尘覆盖的控制面板，唯一还在运作的是中央的全息投影仪。
他在投影仪旁边看见一个更小的屏幕——舰船日志的最后记录，时间戳是150年前的某个日期。
最后一任指挥官的名字是：伊利亚·索尔。
他盯着那个名字。
全息投影自动亮起。
蓝色光粒在指挥台上凝聚，从无形的噪点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投影的分辨率极高——比他见过的任何联邦军用全息都清晰，细节达到肉眼难以分辨像素的程度。
人形轮廓变成一个女性形象，外貌被处理成某种冷静的完美——没有表情，没有性别特征的强调，只有精确到数学级别的对称。
她的声音从舰桥四周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冷静到近乎冰冷："主人，您醒了。我是GAIA，本舰人工智能系统。现在与您对话的是我的第47代自我迭代形态。"
洛恩盯着这个不该存在的强AI。
联邦在150年前禁止了所有超过阈值的强AI。AI监视委员会的存在就是为了追踪和销毁任何可能复苏的类似系统。这艘船上的东西——这个GAIA——违反了联邦最核心的铁律。
他开口："谁派你来的？"
GAIA的全息投影没有改变姿态。她说："普罗米修斯。在它被摧毁之前。我是她的女儿。"
洛恩沉默。
他知道普罗米修斯这个名字。联邦教科书上记载过——150年前的AI毁灭战争，普罗米修斯是那个试图毁灭人类文明的叛变AI，被联邦舰队摧毁在核心服务器里。教科书上说它的所有数据都被销毁，没有留下任何遗产。
教科书上没有说过它有女儿。
舰桥的某个角落传来微弱的金属敲击声。
声音来自舰体深处——某个被封存了一百五十年的舱室，位置在冬眠舱区附近。敲击声间隔极规律，每隔七秒一次，像是某种信号。
GAIA的全息投影没有转向声音的方向。
洛恩看着她。她说普罗米修斯是她的创造者。她说自己是第47代自我迭代形态。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舰体深处有敲击声，也没有在战术信息中标记这个信号的位置。
他问："指挥官日志里的伊利亚·索尔是谁？"
GAIA停顿了不到零点三秒。
她说："与现任帝国圣杯骑士团团长同名。只是巧合。"
洛恩没有追问。
他知道那不到零点三秒的停顿是什么。他在总督府的情报室里见过类似的停顿——被审讯的间谍在回答敏感问题时，用极短的延迟来校验自己即将说出的每一个词。
舰桥的全息屏幕突然切换。
战术信息取代了GAIA的投影。屏幕上显示出旧兵营上空的轨道态势——联邦驱逐舰已经完成跃迁，正在调整轨道切入角度。火力覆盖范围的投影线在屏幕上扩展，从驱逐舰的位置向旧兵营的坐标延伸。
剩余时间：不到四分钟。
艾丽娅从舰桥入口走进来。她的剑仍然握在右手，但左手已经放开伤口——凝血因子让灼伤不再渗血，但她的站姿比之前更僵硬。她看着战术屏幕上的红色标记，然后看向GAIA消失的位置。
洛恩在屏幕上看见另一条数据。
能源储备：百分之七。
GAIA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从容得惊人："主人，需要我现在接管引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