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笔试出分那天，室友陶诗诗笑盈盈地告诉我，她考了93分，稳坐岗一。
全寝室都在替我叹气，劝我别花冤枉钱去面试了，去了也是陪跑。
我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当晚就发了条朋友圈：回老家帮我妈看店吧，认命了。
陶诗诗秒赞，还贴心地评论：支持你的每一个选择，念念加油。
她不知道的是，我在论坛上找到了她的小号。
她不知道的是，我们的真实分差，只有0.3分。
她更不知道的是，她飞去三亚晒太阳的那七天，我每天在培训班里练习试讲十二个小时。
面试那天，当考务老师念出我准考证号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教师编笔试出分的那天晚上，我在论坛里刷到一个帖子。
"作为已经上岸的学姐，给各位师范生分享一个面试阶段的实战技巧。"
"如果你们当地不公布笔试排名，而你恰好是岗位第一名，不管你真实分数多少，都可以谎称自己考了高分，把后面的人心态打崩，逼他们主动弃考。"
"亲测有效！尤其适合只招一人的岗位，成功率极高。"
评论区一片骂声，但有一条被骂上热评的匿名回复格外扎眼。
"我和我室友就是同一个岗位！我是第一名！谢谢学姐，我现在就去试！"
我盯着这条回复，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来得及细想，对床的陶诗诗就开口了。
语气甜得发腻。
"念念，笔试成绩出来了嘛，我考了93分，岗一，你呢？"
那一瞬间，所有的线都接上了。
论坛里那个匿名小号，十有八九就是她。
当初报岗，我前前后后研究了五天的历年分数线和竞争比，好不容易选中了区文澜中学唯一的语文教师编制。
她看了我一眼，轻飘飘说了句"那我也报这个吧，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考前订酒店，她死活要跟我住一间。半夜两点还开着手机外放刷面试讲解视频，声音忽大忽小，我翻来覆去到凌晨四点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喝了她泡的那杯浓茶，进了考场胃就开始抽痛，整个上午都在忍。
没有证据。
这些亏我只能往肚子里咽。
但她什么水平，我心里有数。
这四年，期末**她哪次不是踩着及格线过的？小组作业永远是我写好了她署名。就她那临时抱佛脚的复习进度，93分？
她不如直接说自己考了满分，保送进教育局算了。
我顶着胃痛的状态，考了83.4分，岗位第二。
我们区不公布进面排名，这给了她撒谎的底气。
她赌的就是我跟她分差不大，想用一个虚假的十分差距，把我的信心彻底碾碎。
行。
想看戏？
那我就把这出戏，给她演到底。
我慢慢抬起头，先是一愣，再是不敢置信，最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什么？"
我的声音发哑。
"你说……93分？"
我报出自己的分数，尾音都在抖。
"我是岗二，才考了83.4分。"
陶诗诗的眼底，有一道极快闪过的情绪。
不是同情，是恨。
是不甘。
是"你凭什么跟我这么近"的愤怒。
一闪就没了，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
她的分数和我之间，根本没有十分的距离。
她飞速切换表情，换上一张恰到好处的心疼面孔。
"哎呀念念，别难过嘛，我也没想到会差这么多……"
"不可能！"
我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
"你上学期说课考核才拿了75分！你怎么可能比我高十分！"
我把一个又急又气、满脸不服又拿不出证据的失败者演了个十成十。
陶诗诗立刻红了眼圈，委屈地看着我。
"念念，你怎么这样说……我这学期很努力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考第一？"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一副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的窘迫相。
"我就是……没想到。"
她顺着台阶就下来了，一把握住我的手，一脸语重心长。
"分数的事都是过去式了，面试好好准备，说不定还有机会翻盘的对不对？"

话还没落，上铺的赵敏先开了口。
"念念，不是我说你，这心态也太差了吧？笔试考成这样，面试能逆风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