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笑了。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懂事、我独立、我不添麻烦，反而成了一种错？
电话那头的骂声还在继续，我轻轻按下了挂断键，然后，拉黑了弟弟秦浩，拉黑了妈妈。
（二）
被弟弟秦浩挂断电话，我握着冰凉的手机，躺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刚被加班掏空的疲惫，瞬间被堵在胸口的闷气取代。我连打麻将的兴致都没了，手指机械地划着屏幕，点开和秦浩的聊天框。
往上翻，清一色的“姐，转我点钱姐，急用姐，明天还你”，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打，更别说一句关心我吃饭没、累不累的话。
翻到去年冬天，我重感冒发烧，连喝水都费劲，给他发消息说自己不舒服，他回都没回。结果转天，他就发了条朋友圈，晒着刚换的最新款球鞋，配文：“兄弟凑单，真香！”
那双鞋，一千二百多。
而他刚才找我要的五百，不过是他这双鞋的零头。
我又往上翻，去年他说工地生活费不够，找我要了三百；没过几天，又说朋友过生日要随礼，再要两百；还有一次说车加油没钱，又要了三百。
前前后后加起来快两千了，他没还过一分钱，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我那时候还安慰自己，他是弟弟，我帮衬他是应该的。
可现在再看，他哪是“生活费不够”，分明是把我当提款机，想用就用，反正不用还。
我点进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群人围着烤串摊，啤酒罐摆了一地，配文：“今晚不醉不归！”底下有人评论“浩哥大气，这桌你请的？”他回了个“小意思”。
那顿**，少说也得四五百。
而我，为了省房租，租的是没有阳台的次卧；为了省饭钱，顿顿吃公司食堂；冬天舍不得开空调，夏天舍不得买新衣服，每个月抠抠搜搜，存下的钱，被他三五百地*走，还觉得理所当然。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一直骗自己，他是年纪小、不懂事，可我忘了，他比我小两岁，今年也二十三了，不是三岁。他知道工地一天三四百，知道我月薪四千，知道我房租水电要花两千多，可他就是装傻，就是心安理得地吸我的血。
他不是不懂事，他是坏。
他知道我心软，知道我重亲情，知道我不好意思拒绝，所以一次次拿捏我，把我当他的移动ATM，连句客气话都懒得说。
再往上翻，还有我妈去年过年跟我说的话：“你弟弟在外面不容易，你多帮衬点，以后他出息了，肯定会记得你这个姐姐的。”
我当时还信了。
现在再想，他什么时候出息过？初中辍学，工地干两天就嫌累，干三天就请假；车买了两辆，车贷全绑我妈名下，让她还了三年；搞鱼塘亏了，开洗车铺摆烂，最后还是我妈替他守店。
他从来没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过，反而一直靠着啃老、啃姐活着。
而我，却一直被“姐姐要懂事、要帮弟弟”这句话绑架，一次次妥协，一次次心软，一次次被消耗。
（三）
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的冰凉，我瘫回床上，过往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糟心事，再也压不住，一股脑砸进脑海里。
我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一闭眼，就是秦浩初中毕业那天撒泼打滚的模样。
他把课本摔在地上，对着我爸妈嘶吼：“读书有屁用，我才不要坐教室受罪！”
我爸气得抬手要打，我妈一把扑过去护住他，连声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