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霓虹初醒，墨寻归来------------------------------------------，天花板上的LED灯管亮得刺眼。，身上盖着廉价的格子被套。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作响，楼下传来外卖电动车按喇叭的声音。“**。”，揉了揉太阳穴。。，从上古神魔战场到唐宋盛世，再到眼前这个二十平米的小公寓。妖力在经脉里奔腾，熟悉又陌生。。，干净，人类的模样。“刑期满了。”沈墨寻低声说，声音有点哑。，拉开窗帘。外面是傍晚的城市，霓虹灯刚亮起来，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车流在下面汇成一条光带。。，出来就这？，感应了一下。。，但确实存在。那是他找了万年的气息，散落在时间长河里的碎片，还有……当代的主魂。
“在那边。”
他穿上外套，推门出去。
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有家茶馆叫“忘尘”。
门脸不大，木招牌都掉漆了。沈墨寻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店里没什么人，就一个中年男人在柜台后面擦杯子。
“赵海平。”沈墨寻说。
男人抬头看他，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哟，出来了？”赵海平把抹布扔到一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坐吧，茶刚泡好。”
沈墨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赵海平端来一壶茶，两个杯子。他给沈墨寻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多久了？”赵海平问。
“今天刚醒。”沈墨寻端起茶杯，没喝，“感应到了。”
“知道在哪？”
“大概方位。”沈墨寻说，“但是不完整。魂魄碎成了三片，散在三世里。当代只有主魂，其他的……得去捡。”
赵海平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得来找我。”他说，“但是兄弟，这事儿不好办。天道盯着呢，你再去搅和，那位秦执事可不会坐视不管。”
沈墨寻抬眼看他。
“秦文远？”
“对，天界监察司的。”赵海平喝了口茶，“你刑期满了，但他还得盯着你，防止你再犯。你现在去找那位的转世，就是往枪口上撞。”
“所以呢？”沈墨寻问。
赵海平放下茶杯。
“所以你得快。”他说，“赶在秦文远反应过来之前，把碎片都找齐。但是你不能直接去，得有个由头。”
沈墨寻等着他往下说。
“当代那缕主魂，现在在一个叫林景云的设计师身体里。”赵海平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照片，推过来，“二十四岁，男，搞平面设计的。最近老做怪梦，画出来的东西都是古装人影。他有个朋友叫苏晓慧，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照片上是个清秀的年轻人，戴着眼镜，笑得温和。
沈墨寻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怎么接近？”
“简单。”赵海平说，“他公司最近接了个历史文化馆的设计项目，正缺顾问。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可以引荐你进去。”
“身份？”
“历史顾问。”赵海平笑，“你不是活了一万年吗？唐宋元明清，哪个朝代你没见过？这活儿你绝对能胜任。”
沈墨寻没说话。
“第一片碎片在晚唐。”赵海平继续说，“安史之乱那会儿。你得去一趟，把碎片带回来。但是记住，不能待太久，不能改变历史，更不能让天道察觉。”
“怎么去？”
赵海平站起来，走到茶馆后院。
沈墨寻跟过去。
后院不大，墙角堆着几个破花盆。赵海平在院子中间站定，双手结了个印。
地面上的灰尘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
“传送阵。”赵海平说，“我祖上传下来的，能开时空通道。但是一次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时间一到，你必须回来。否则通道关闭，你就得留在那边等死。”
沈墨寻看着阵法。
“什么时候能开？”
“明天晚上。”赵海平说，“月圆之夜，能量最足。在这之前，你得先见见林景云。”
林景云放下画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电脑屏幕上是一幅半成品的设计图，历史文化馆的展厅布局。但他画着画着，笔就不听使唤了。
又是那个背影。
古装，长发，站在一片战火纷飞的废墟里。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能感觉到……很悲伤。
“我真的栓Q了。”林景云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了。
同样的梦，同样的画面。每次醒来，他都忍不住想把它画下来。画完之后又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一个现代设计师，怎么会老梦见古代战场？
门铃响了。
林景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们公司的项目经理，另一个……
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黑色短发，五官深刻，眼睛很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但站在那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气场。
“林设计师，这位是沈墨寻，沈顾问。”项目经理介绍，“上面请来的历史专家，专门负责咱们这个项目的文化考证部分。”
沈墨寻看着林景云。
林景云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快了一拍。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好。”林景云伸出手。
沈墨寻握住他的手。
很凉。
但接触的瞬间，林景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烽火连天，有人挡在他身前，血染红了衣襟。
他猛地抽回手。
“怎么了？”项目经理问。
“没、没事。”林景云摇摇头，“手有点麻。沈顾问请进。”
沈墨寻走进公寓。
他的目光扫过画架，停在那幅未完成的画上。
画里的背影，是他。
万年前，晚唐，第一世。
“这幅画……”沈墨寻开口。
“啊，随便画的。”林景云赶紧把画板转过去，“最近老做怪梦，就随手画下来了。让沈顾问见笑了。”
沈墨寻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林景云体内的那缕主魂正在苏醒。很慢，但确实在动。就像沉睡了一万年的种子，终于开始发芽。
“林先生经常做这种梦？”沈墨寻问。
“最近才开始的。”林景云给他倒了杯水，“梦见打仗，死人，还有个人……看不清脸。每次醒来都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怪难受的。”
沈墨寻接过水杯。
“可能是压力大。”他说，“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项目经理在旁边插话：“对了，沈顾问可是正经的历史学博士，对唐宋时期特别有研究。林设计师，你那些梦说不定沈顾问能帮你解解。”
林景云笑了笑。
“那太麻烦沈顾问了。”
“不麻烦。”沈墨寻说，“我明天晚上有空。”
周明轩挂掉电话，推了推眼镜。
沈墨寻。
名字挺文雅，但说话的语气冷得跟冰似的。说是要查晚唐时期安史之乱的具体史料，特别是乾元二年的民间记录。
“这么冷门的方向……”周明轩嘟囔着，打开电脑数据库。
他是历史研究所的研究员，专门负责唐宋文献整理。沈墨寻是通过赵海平介绍来的，说是个自由学者，要做个专题研究。
周明轩本来不想接这种私活。
但赵海平是他老舅的朋友，面子得给。而且沈墨寻给的报酬实在丰厚，丰厚到他无法拒绝。
“乾元二年……洛阳……”周明轩一边搜索一边念叨，“民间记载……有了。”
他调出一份扫描文档。
是晚唐某个佚名诗人的手稿残卷，里面提到了乾元二年洛阳城破时的景象。还有一段模糊的描述，说当时有个书生，为护一只黑猫而死。
“猫？”周明轩皱眉。
这什么跟什么。
但他还是把资料打包，发到了沈墨寻留下的邮箱。
苏晓慧站在林景云公寓门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她已经第三次看到林景云在工位上打瞌睡了。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问他就说没事，但明显不对劲。
刚才她路过林景云家楼下，看到灯还亮着。
“算了，看看就看看。”苏晓慧抬手敲门。
门开了。
林景云站在门口，后面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们项目经理，另一个……
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
苏晓慧愣了一下。
“晓慧？”林景云说，“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苏晓慧说，“看你灯还亮着，就上来看看。这位是？”
“沈墨寻，沈顾问。”林景云介绍，“我们项目新请的历史专家。”
沈墨寻看向苏晓慧。
他的眼神在苏晓慧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但就这两秒，苏晓慧觉得后背发凉。
好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了。
“你好。”沈墨寻说。
“你、你好。”苏晓慧往后退了半步。
项目经理看了看表：“那行，人我带到了，具体工作你们聊。林设计师，沈顾问就交给你了，明天记得带他去公司转转。”
林景云点头。
项目经理走了。
沈墨寻也准备离开。
“明天晚上七点。”他对林景云说，“我来接你。”
“接我？”林景云懵了。
“你不是想知道那些梦是什么意思吗？”沈墨寻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可能对你有帮助。”
说完，他转身下楼。
苏晓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松了口气。
“景云，这人谁啊？”她问，“感觉怪怪的。”
“历史顾问。”林景云说，“怎么了？”
“不知道。”苏晓慧摇头，“就是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人。”
更像在看一件东西。
或者说，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高楼天台上，秦文远放下望远镜。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天台边缘，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找到你了。”秦文远低声说。
望远镜的视野里，沈墨寻正从老城区的小巷走出来。步伐很快，目标明确。
秦文远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目标已锁定。”他说，“正在接触命定之人转世体。需要介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监视。如有异动，立即汇报。”
“明白。”
秦文远挂掉电话，继续看着沈墨寻消失在街角。
万年的刑期，还是没让这只猫学乖。
不过这次……
秦文远摸了摸下巴。
他倒想看看，这只猫到底能闹出多大动静。
茶馆后院。
赵海平把最后一道符文画完，直起腰擦了把汗。
阵法已经布好了，就等明天月圆。
“老赵。”
沈墨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海平回头：“见过了？”
“嗯。”沈墨寻走到阵法旁边，“主魂正在苏醒。碎片的位置也确认了，晚唐，洛阳，乾元二年。”
“时间点卡得真准。”赵海平啧了一声，“安史之乱最惨的时候。你那一世……就是那时候没的吧？”
沈墨寻没接话。
“周明轩那边资料发过来了。”赵海平说，“我看了，有段记载说有个书生为护黑猫而死。应该就是你那一世。”
“我知道。”沈墨寻说。
他记得。
每一世怎么死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明天晚上七点，我带林景云过来。”沈墨寻说，“你开阵。”
“只带一部分意识过去。”赵海平提醒，“他**凡胎，经不起时空穿梭。我会用分魂术，让他一半的魂魄跟你走，另一半留在这里。”
沈墨寻点头。
“还有。”赵海平看着他，“秦文远已经盯**了。我刚才感觉到天界监察司的气息在附近转悠。”
“让他盯。”沈墨寻说，“这次谁拦我，我杀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赵海平听出了里面的狠劲。
一万年的刑罚，没磨掉这只猫的爪子。
反而磨得更利了。
“行吧。”赵海平拍拍他的肩，“祝你顺利。记得，十二个时辰，多一秒都不行。”
沈墨寻转身离开。
赵海平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真是老**钻被窝，给爷整笑了。”他嘟囔，“一万年了还不死心，这什么绝世恋爱脑。”
林景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又做梦了。
这次更清楚。
战火，废墟，血。
还有那个背影转过来，露出一张脸。
是沈墨寻。
林景云猛地坐起来，冷汗湿透了睡衣。
窗外月光很亮。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
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邮件。是周明轩发来的，标题是“晚唐史料整理（乾元二年部分）”。
林景云点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献扫描件。他往下翻，翻到最后。
有一行小字。
“乾元二年，洛阳城破。有书生陆氏，护一黑猫于乱军之中，身中二十七箭而亡。猫不知所踪。”
林景云盯着那行字。
心跳得像要炸开。
他抓起笔，在旁边的速写本上飞快地画。
几笔就勾勒出一个轮廓。
古装，长发，怀里抱着一只黑猫。
站在尸山血海中间。
画完了，林景云扔下笔，大口喘气。
他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
但手就是停不下来。
就好像……这些东西本来就在他脑子里，只是现在才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