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每一个字都像刻进了脑子里。柳婉清和陆辰风的第一次合作，是在你父亲生日那天。小心礼物。。。。，父亲的生日宴办得很盛大。柳婉清包下了江城最好的酒店，请了半个商界的人。所有人都说沈怀远好福气，娶了这么一个能干又体贴的妻子。，陆辰风送了一块表。，限量款，价值八十万。，当场就戴上了。，那块表的钱是从沈氏的账上出的。陆辰风不过是走了一个过场，柳婉清早就把钱转回了他账上。“送礼”的戏码，是为了让父亲更加信任陆辰风。。，闭上眼睛。
前世，她是在父亲生日宴的三天后，才知道陆辰风要向她求婚的。
柳婉清“不经意”地在饭桌上提起：“辰风那孩子真是不错，对知意也好，要是能成一家人就好了。”
父亲听了很欣慰。
沈知意听了很害羞。
一切都在柳婉清的剧本里。
这一世，她要在剧本被翻开之前，把那些页一张一张撕掉。
天刚蒙蒙亮，沈知意就起了床。
她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运动装，下楼时发现厨房的灯已经亮了。
柳婉清站在灶台前，系着碎花围裙，正在煎蛋。
“知意？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她回过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
“睡不着，想出去跑跑步。”
柳婉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黑色的运动装，马尾扎得很高，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和平时那个穿着浅色家居服、长发披肩的沈知意判若两人。
“去吧，注意安全。”柳婉清笑了笑，“回来正好吃早饭。”
沈知意换好鞋，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柳婉清的笑容消失了。
她拿起手机，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她最近不太对。查查她见了什么人。
二
江城早晨的空气很好。
沈知意沿着小区外面的林荫道慢跑，耳机里放着轻音乐。
她的身体还不太适应这种强度的运动——前世的最后三年，她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张病床，肌肉早就萎缩了。
这一世，她要让自己变得更强。
不仅是脑子，还有身体。
跑了大概二十分钟，沈知意在一家早餐店门口停下来。
店面不大，门口排着长队，蒸笼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豆浆和油条的香味。
这是江城最有名的早餐店，开了三十多年，老板娘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婶。
前世，沈知意最爱吃这家的豆花。
但柳婉清进门后，她就很少来吃了。
因为柳婉清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妈给你做。”
妈给你做。
沈知意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小姑娘，吃什么？”王婶的声音洪亮得很。
“一碗咸豆花，两根油条。”
“好嘞！”
沈知意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店里人很多，大部分是赶着上班的年轻人，也有早起遛弯的老人。
她低头喝了一口豆花，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沈小姐？”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知意抬起头。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三十来岁，长相普通，属于丢进人海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你是？”
“我叫周衍。”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顾总的助理。”
沈知意接过名片。
很简洁的设计，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
顾氏集团，周衍。
顾氏。
江城的顾氏？
那个从零开始、十年内做到江城第一的顾氏？
那个掌舵人被称为“江城商业帝王”的顾氏？
“顾总想见你。”周衍说，“方便吗？”
沈知意握着名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
昨晚那条短信的备注，也是顾。
“哪个顾总？”她明知故问。
周衍笑了：“江城只有一个顾总。”
三
顾衍之约的地方，是一家茶馆。
不在商业区，不在闹市，藏在一条老巷子的深处。
沈知意跟着周衍走进去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茶馆不大，装修是**风格，木质桌椅，青砖地面，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茶叶的清苦。
一个客人都没有。
“顾总包场了。”周衍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沈知意没有说话。
包场。
果然是大手笔。
茶馆最里面是一个包间，门开着。
沈知意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窗边站着的人。
身形高大，肩背挺直，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逆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轮廓，像一柄收鞘的刀。
“顾总，沈小姐到了。”周衍说完，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衍之转过身来。
沈知意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如同刀削，薄唇微抿时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像是藏着整个夜色。
那双眼睛正落在她身上，不紧不慢地打量着。
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坐。”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沈知意没有坐。
她站在原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是谁？”
顾衍之微微挑眉。
很少有人在他面前这么直接。
更少有人在他面前不露怯色。
面前的女孩十八岁，穿着运动装，马尾辫，素面朝天，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但她看他的眼神不像。
那是一种看透了某种东西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成熟、冷静、带着一丝审视。
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更像在看一个……对手。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顾衍之说。
“昨晚的短信是你发的。”
“是。”
“你就是小顾。”
顾衍之没有否认：“***叫我小顾。”
沈知意的心跳加快了。
“你认识我母亲？”
“她救过我。”顾衍之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十年前，我母亲病重，交不起医药费。***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母亲多活了三个月。”
三个月。
沈知意的喉咙发紧。
她不知道这件事。
母亲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
“***去世后，我去吊唁过。”顾衍之继续说，“我在她墓前发过誓，以后有能力了，一定会帮她照顾你。”
“所以你一直在看着我？”
“没有。”顾衍之否认，“我用了五年时间打拼，等我有能力的时候，你已经长大了。我以为你过得很好，直到——”
他顿了一下。
“直到什么？”
“直到我发现柳婉清在查***的遗产。”
四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知意的手指慢慢攥紧。
母亲的遗产。
母亲去世时，留给她一套房产、一些珠宝，还有沈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那些股份，是她作为沈家原配夫人的权益。
按照父亲的遗嘱——不，母亲去世时父亲还没有立遗嘱。母亲的意思是，这些股份等沈知意二十五岁时正式过户到她名下。
但母亲去世后，柳婉清一直在想办法动那些股份。
前世，她成功了。
在沈知意被关进精神病院后，柳婉清通过一系列法律操作，把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到了自己名下。
加上她从父亲那里骗来的股份，她成了沈氏的实际控制人。
“你查到了什么？”沈知意问。
顾衍之走到桌前，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沈知意打开，里面是一份调查报告。
厚厚一叠，至少有几十页。
她翻到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资金流水记录。
婉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在过去一年里，有十七笔转账流向了同一个私人账户。
转账总额：一千二百万。
而这个私人账户的户主，叫刘志远。
柳婉清的远房表哥。
“一千二百万。”沈知意的声音很轻，“一年。”
“这只是她挪走的第一笔。”顾衍之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她下一步的目标是***留给你的股份。”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在接触一个人。”顾衍之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柳婉清和一個男人在一家咖啡厅里说话。
男人的脸被拍得很清楚。
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但沈知意知道他不是。
她认得这张脸。
前世，就是这个人在精神病院里签了她的“治疗方案”。
他叫周济海，是一名精神科医生。
也是柳婉清的远房表叔。
“这个人叫周济海，是一名精神科医生。”顾衍之的声音很平静，“他在三个月前开了私人诊所，柳婉清是投资人。”
沈知意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三个月前。
也就是柳婉清刚进门的时候。
她从一开始就在准备这件事。
从一开始，她就计划好了要把沈知意送进精神病院。
“你的脸色不太好。”顾衍之看着她。
“我没事。”沈知意把照片放回桌上，“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衍之看了她几秒。
“我说过了，我欠***一个人情。”
“那也不至于做到这个程度。”沈知意直视着他，“你帮我的同时，能得到什么？”
顾衍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认可。
认可她没有轻易相信他的善意。
“沈氏在江城排前三。”顾衍之说，“如果柳婉清得手，沈氏会落到她手里。而她背后有人。”
“谁？”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顾衍之摇了摇头，“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不想吞掉沈氏，他想毁掉沈氏。”
沈知意愣住了。
毁掉沈氏？
前世，沈氏最后确实破产了。
但在她的记忆里，那是父亲决策失误导致的。
难道……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留下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整个局的关键。”顾衍之的声音很低，“谁拿到那百分之十五，加**父亲手里的股份，谁就能控制沈氏。”
“所以柳婉清想拿到它。”
“对。但如果只是为了控制沈氏，她不需要请一个精神科医生。”顾衍之看着她的眼睛，“她请周济海，只有一个目的。”
沈知意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她想证明我疯了。”
五
从茶馆出来，沈知意在巷口站了很久。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觉得冷。
顾衍之的话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
柳婉清背后的那个人，不想吞掉沈氏，而是想毁掉沈氏。
为什么？
沈氏得罪过什么人吗？
她努力回忆前世的信息，但那段记忆太模糊了。被关进精神病院后，外界的一切都跟她断了联系。她不知道沈氏是怎么破产的，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不知道柳婉清最后是怎么被抓的。
她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
而现在，过程正在被改写。
因为顾衍之的出现。
前世，没有顾衍之。
或者说，有，但他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为什么这一世不同了？
是因为她重生了，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导致了不同的蝴蝶效应？
还是因为——前世也有人帮过她，只是她不知道？
手机震动。
苏念发来消息：查到了！！！那家公司的法人就是你说的那个人！！！还有别的发现，当面说！！！老地方，现在！！！
沈知意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桃源路。”
六
老地方甜品店。
苏念已经占好了位置，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摞打印出来的文件。
“你这架势，像是要**。”沈知意坐下。
“比**还刺激。”苏念把一台电脑转过来对着她，“你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是工商注册信息。
婉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志远。
注册资本：100万。
成立日期：2016年6月。
实缴资本：0。
这些和沈知意前世知道的一样。
但下面还有一行，是前世她不知道的。
股东信息。
刘志远持股51%。
另一个股东持股49%。
那个股东的名字，被打了马赛克。
“这是什么意思？”沈知意指着那个马赛克。
“这个公司的股东信息被人加密了。”苏念压低声音，“我爸找了一个在工商局的朋友帮忙查的，他说这个公司的档案有特殊权限，一般人看不到。”
“一般人看不到？”
“对，只有省级以上的监管部门才能调取。”
沈知意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一个注册资金为零的空壳公司，为什么要加密股东信息？
只有一个解释。
这个股东的身份，不能让人知道。
“能想办法查到吗？”
苏念摇了摇头：“我爸说暂时不要动，打草惊蛇不好。”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到顾衍之的话。
“柳婉清背后有人。”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这个隐藏的股东？
“还有一件事。”苏念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你看这个。”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的复印件。
婉清文化的对公账户，在过去一年里，除了转给刘志远的那一千二百万，还有一笔更大的支出。
三千万。
转给了一个叫“鼎盛资本”的公司。
“鼎盛资本？”沈知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查过了。”苏念的表情很严肃，“这家公司的注册地不在国内，在开曼群岛。”
离岸公司。
沈知意的心沉了下去。
离岸公司最大的特点就是信息不透明。
谁在控制它，资金从哪里来，用到哪里去，都查不到。
柳婉清为什么要转三千万到一个离岸公司？
如果只是**，不需要走这么复杂的路径。
除非——
这钱不是她的。
她只是一个中间人。
有人通过她的公司，把钱转到了境外。
“念念。”沈知意的声音很轻，“这件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
“还有，**那边——”
“我也知道。”苏念认真地看着她，“知意，你到底在查什么？你后妈到底做了什么？”
沈知意看着面前这个最好的朋友，犹豫了很久。
她不能告诉苏念全部真相。
至少现在不能。
“她在挪用沈氏的钱。”沈知意说，“我要找到证据。”
苏念的拳头攥紧了：“我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怎么就看不清呢？”
“他会看清的。”沈知意说，“很快。”
七
沈知意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沈怀远。
他的行李箱还放在门口，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看起来是刚下飞机就赶回来了。
“爸？”沈知意有些意外，“你不是后天才回来吗？”
“提前办完事了。”沈怀远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仔细打量她，“听说你前两天发烧了？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
沈怀远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不烫了，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你柳姨说你这几天不太对劲，让我早点回来看看你。”
沈知意的心沉了一下。
柳婉清。
她果然给父亲打了电话。
“我没事。”沈知意笑了笑，“就是想爸爸了。”
沈怀远的眼眶微微泛红。
自从再婚后，他和女儿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
“知意，爸爸对不起你。”他突然说。
沈知意愣住了。
“爸，你说什么呢？”
“**妈走后，我……”沈怀远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怕你孤单，所以……”
“所以你就娶了柳阿姨？”沈知意的声音很平静。
沈怀远抬头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知意，你柳阿姨她——”
“爸。”沈知意打断了他，“你喜欢柳阿姨吗？”
沈怀远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你喜欢她，还是觉得她对你很好，对我也很好，所以你应该娶她？”
沈怀远的脸色变了。
“知意，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真的了解柳婉清吗？”
客厅安静得能听到钟表走动的声音。
楼梯上，柳婉清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端盘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