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诉您两个都是女孩，但病理结果不会有错。”
婆婆的腿开始发抖。
她往后退了两步，撞到那把塑料凳子上，整个人瘫坐下去。
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不可能……不可能……”
医生又看了看报告。
“还有一件事需要告知家属。手术中我们发现患者**壁偏薄，术后出现了轻微感染迹象，虽然已经处理，但后续的生育能力会受到一定影响。具体情况要等复查之后才能评估，但——”
他看了我一眼。
“再次怀孕的概率不会太高。”
婆婆的哭声从凳子上爆发出来。
不是那种伤心的哭，是嚎。
“我的孙子！我的孙子啊！”
她一把抓住医生的衣袖：“你们能不能再给接回去！求求你们了！”
医生后退一步，严肃地拨开她的手。
“手术已经做了，不可逆。请家属冷静。”
护士听到动静跑进来，连拉带劝把婆婆拽到走廊里。
病房门关上之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纹。
监护仪还在滴滴滴地响。
肚子里还有一个。
女儿。
活着的那个，是女儿。
我的手放在肚子上，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摸到一点微微的暖意。
手机亮了。
张浩打来的电话。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苏念，我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打掉的那个是男孩？你怎么搞的？”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是**非要打的。”
“我妈让你打丫头，你怎么把儿子打了？”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张浩，你觉得是我能选的吗？手术的时候我全麻了。”
他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钟，他的语气软下来一点点，但那一点点里没有任何歉意。
“行了行了，别在电话里吵，你好好养着。”
挂了。
婆婆在走廊里的哭声断断续续传进来。
然后我听到她打电话给家里亲戚。
“完了……全完了……打掉的是孙子啊……”
我闭上眼睛。
今天之前，我以为我已经够麻木了。
但听到“是男孩”三个字的那一秒，我心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是男孩。
而是因为——无论是男是女，那都是我的孩子。
十三周。
有心跳的。
走了。
病房里的审判
张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