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哥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核对季度报表。
“小妍，哥遇到麻烦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慌乱。
我放下笔。
“什么事？”
“公司资金链断了，供应商那边催得很急，我需要周转一笔钱。”
“多少？”
“一百八十万。”
我没说话。
哥哥叫林建国，在市里开了家建材公司，规模不大，这些年也算稳稳当当。他从来不开口借钱，这次开口，我知道是真的到了坎上。
“你发我账户，我转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谢谢你，小妍。”
我挂了电话，打开手机银行，输了他的账号，金额填上一百八十万。
手指悬在确认键上。
我不是付不起。
我名下有几个投资项目，现金流还算宽裕。一百八十万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拿得出来。
就在这时，微信震了一下。
是嫂子陈美玲发的朋友圈。
一张海边的照片，碧蓝的水，白色的沙，**是马尔代夫标志性的水上屋。
她穿着碎花裙子，笑得很开。
配文：感谢老公的惊喜，这辈子嫁对人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老公的惊喜。
我哥。
林建国。
公司资金链断裂、急需一百八十万周转的林建国，此刻正带着老婆在马尔代夫。
我把手机银行的界面关掉了。

我给哥哥回拨过去。
“嫂子的朋友圈我看到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那个……是之前订的，机票订金退不掉，就当散心……”
“哥。”
我打断他。
“你是要我相信，一个资金链快断的老板，带老婆飞马尔代夫，是因为机票退不掉？”
他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钱的事，我要想想。”
我挂掉电话。
坐在椅子里，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楼下车流不息。
我想起十二年前。
我刚考上重点大学，家里凑不够学费。是哥哥把他打工攒的两万块全给了我，一分没留。那年他二十三岁，刚谈了女朋友，那两万块是他们打算结婚用的。
后来那个女朋友因为这件事跟他分了手。
他没跟我说过一个字。
是妈妈后来偷偷告诉我的。
所以这些年，他有什么事，我从来不推。他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