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见到你，我这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不多写了，攒着话，等见面了慢慢说。

盼着见面的菊
1994年9月3日
亲爱的菊：

收到你9月3日的信时，我刚从矿上的仓库盘点完回来，满手的灰还没来得及洗，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看着你清秀的字迹落在纸上，就像你站在我面前轻声说话，心里那点因为干活累出的乏劲儿，一下子就散了。你说一想到见面就心慌，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这几天夜里总做梦，梦见你提着行李从车站走出来，我跑过去接过箱子，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醒来时枕头边还沾着笑意呢。

跟你说说矿上这些天的琐碎事吧，虽都是些平常光景，却也藏着不少滋味。

前几天机关里搞卫生，说是要迎接上面来检查的领导。往年这种事都是大家凑活着扫扫，今年李矿长盯得紧，说“要让人家看看咱矿上的精气神，哪怕效益暂时跟不上，脸面不能差”。于是从办公楼走廊到各个科室的窗台，连墙角的蜘蛛网都被我们用竹竿绑着布子擦得干干净净。王**还特意让食堂杀了只羊，说等检查的人走了，给大家加个菜。结果检查组临时改了行程，说是去隔壁县的矿上了，这顿羊肉倒让我们这些干活的人沾了光。

吃饭的时候，陈**笑着说：“你看这事儿闹的，忙前忙后像打仗，结果人家没来，倒让咱们自己享了福。”我听着也觉得有意思，有时候咱们费尽心机准备的事，未必能按预想的来，可过程里的折腾，倒也未必全是白费。就像擦干净的窗户，哪怕没人来看，咱们自己上班时望着亮堂堂的玻璃，心里也敞亮些不是？

还有仓库的老王，你还记得不？上次你来看我时，他还给过你一把自家种的黄瓜。这几天他正闹心呢，儿子高考没考上大学，想托关系来矿上当临时工，可现在矿上人事调整的风声紧，谁也不敢打包票。老王这几天见人就递烟，眉头皱得像个老核桃，昨天在仓库里盘点物资，他拿着账本半天没翻一页，叹着气说：“咱这代人没本事，就盼着孩子能有条稳当路走，可这路咋就这么难呢？”

我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