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着，思路刚理顺，厨房那边忽然传来声响。
哗——水龙头开到最大。
紧接着是砧板的声音。咣、咣、咣。
我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十五。
推开门走到厨房，婆婆正弯腰从冰箱里往外拿东西。
"妈，大晚上的您这是干嘛？"
"明天早上来不及准备，我先把食材切好腌上。"她拆了一包排骨放进水池里冲洗，骨头撞着不锈钢盆哐啷啷响。
"那您能不能轻一点？我在改方案。"
"切个菜能有多大动静。"
她拿起菜刀，一刀剁下去。
"咣"的一声，案板差点跳起来。
我没再说话。回了房间，把门关严了，重新戴上耳塞。
耳塞勉强隔掉了一些声音，但她故意把碗碟往灶台上放的时候，那种闷钝的震动从地板传上来，耳塞挡不住。
方案改到一半，卧室门被推开了。
周毅站在门口，眉头皱成一团。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加班。回到家也不跟我妈说两句话，每回都往屋里一躲。"
我盯着屏幕没动："我在赶方案，明天交不了我就完了。"
"你除了你那个工作还有什么？"
我的手停在键盘上。
缓了两秒，转过头看他。
"没有我的工作，你下个月的手术费谁出？"
周毅的脸沉下来。
"你又拿这个压我。"
厨房里的声音突然停了。下一秒，婆婆出现在卧室门口。
"念念，你是不是又冲毅儿发火了？"
"他一个病人你让他消停会儿不行吗？"
我："妈，我在说方案的事，跟您没关系。"
婆婆拔高了嗓门："怎么跟我没关系？你当着我面嫌弃我儿子没用是不是？"
"我儿子是生了病，又不是废人！你凭什么拿钱的事来戳他？"
周毅站在旁边，胸口起伏了几下，眼里全是怒气。
"你满意了吧？每次吵架都拿这个说事。行，你能耐你挣钱你了不起。"
"我看你就不是想好好过日子，你就是想让我们母子俩矮你一截。"
婆婆立刻紧跟："他说得对。你要是瞧不起我们，你早说。我带着我儿子回老家，不碍你的眼。"
说完她拉着周毅就要走。
周毅甩了一下袖子，转身进了书房，门摔得震天响。
婆婆也回了她的房间。
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