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今晚他说这些，是真的憋不住了。

我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楼上传来动静。

是周曼在哄孩子，孩子的哭声隔着一层楼板，闷闷地传下来。

然后是赵轩低低的吼声：“***闭嘴！”

哭声更大了。

我放下杯子，站起来，腿又疼了一下。

这时候，二楼走廊尽头，赵凯的房间门开了。

他穿着一身丝绸睡衣，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赵轩那边的动静。那笑容，怎么说呢，像是看戏。

他看到我在楼下看他，也不躲，冲我举了举手里的茶杯。

“**，还没睡？”

“马上。”

“这家里啊，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他喝了口茶，咂了咂嘴，“您说是不是？”

我没接话。

他笑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他哼着什么歌。是京剧，《空城计》。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 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厂里。

赵家厂子做的是五金配件，两条生产线，百来号工人，在县城算是个像样的企业。

我从一线干上来的，这些年车间里的机器叫一声，我就知道哪颗螺丝松了。

但今天我没心思管这些。

我直接上了三楼，赵轩的办公室。

门没关严，里面有人说话。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是赵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来火气。

“我不跟你说，难道跟老**说？”这是赵凯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没动。

赵凯继续说：“那笔款子月底必须转出去，再拖下去，账上盖不住了。”

“我没钱。”赵轩的声音发闷，“家里又不是我管钱，你找我姐去。”

“你姐？”赵凯冷笑了一声，“你姐现在满脑子都是你那个便宜儿子，哪还有心思想这些？”

“***说谁便宜？”

“我说谁你心里清楚。”

里面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是一声闷响。不知道是谁砸了桌子。

赵凯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笑：“别跟我耍横。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出了事，你那点破事也兜不住。”

“滚。”

“行，我滚。你自己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