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楼梯口的茶水间里。

赵凯推门出来，吹着口哨，皮鞋敲着地面下楼了。

我等他走远了，才推门进去。

赵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到我进来，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爸，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我走过去，把那张体检单子掏出来，放在他面前。

赵轩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解释。”

“这个……这个是谁给你的？”

“重要吗？”

赵轩盯着那张单子，手指开始发抖。他猛地抬起头：“爸，你听我说……”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腿疼让我直抽冷气，“我就问你一句话。”

“什么？”

“孩子是谁的？”

赵轩愣在那里，眼神开始躲闪。

“不说是吧。”我站起来。

“别。”他一把拉住我，力气大得吓人，“爸，你别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不知道。”

“你放屁。”

“我真不知道！”他眼眶红了，“去年十月份之前，我连周曼的面都没见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娶她？”

赵轩的眼泪掉下来了。

这个从小被惯坏了的公子哥，三十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现在哭得像条狗。

“是奶奶让我娶的。”他抹了把脸，“她说周曼肚子里怀着赵家的种，必须进赵家门。”

“你知道不是你的，还同意？”

“我敢不同意吗？”赵轩突然吼了起来，声音都破了，“奶奶说，要是不听她的，就让我净身出户！”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不是同情。

是恶心。

不是恶心他。是恶心这个家。

我转身往外走。

“爸！”赵轩在身后喊，“你要去哪儿？”

我没理他。

下楼梯的时候，腿疼得我额头全是汗。走到二楼拐角，迎面撞上了厂里的会计王姐。

“赵厂长。”王姐堆着笑，“您这腿又疼了？”

“没事。”

王姐跟在后面：“我去给您